律師助理這個崗位,流動性本來就大,乾的都是些繁瑣的雜活,工資普遍不高。
現在陸承言直接把起薪抬到了一萬,他們這些所謂的十大律所,跟還是不跟?
不跟,手底下的人肯定要跑光。
跟?那意味著每個助理的人力成本都要翻一倍甚至更多。
一年下來,律所的利潤要少一大截,合夥人們分紅的時候得肉疼死。
“這個陸承言,做事太沒底線了!簡直是行業公敵!”
“他這是惡意競爭!擾亂市場秩序!”
就在這群精英律師們氣得跳腳的時候。
另一個更為私密的,由各家律所高階合夥人組成的群裡,氣氛卻顯得有些微妙。
“呵呵,年輕人,火氣就是大。”
一位資深合夥人發了一句,配上了一個喝茶的悠閒表情。
“靠這種網紅炒作的手段,終究是上不了檯面的小道,長久不了。”
另一人立刻附和。
“沒錯,法律服務靠的是專業和人脈,不是靠直播間裡那些小姑娘喊幾句‘老公’。”
“等這陣風頭過去,他自然就消停了。”
話雖如此,但群裡卻沒有人真的能放下心來。
有人默默地計算著。
“我剛才看了一眼他的直播間,光是禮物打賞,這一晚上至少有七位數入賬。”
“這還不算他後續接案子帶來的收益。”
“他今天搞這麼一出,‘誠言律所’這個牌子算是徹底在海州打響了。”
“以後普通人有法律需求,第一個想到的肯定是他。”
“再讓他這麼搞下去,海州的案源都要被他一個人吸乾了。”
沉默。
長久的沉默。
鄙視歸鄙視,但誰也無法否認,陸承言的賺錢能力。
已經讓他們感到了巨大的威脅和……一絲難以啟齒的羨慕。
就在這時,群裡有人發來一張新的直播截圖。
截圖上,陸承言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雲淡風輕的笑容。
“哦對了,忘了告訴大家。”
“除了律師助理,我們誠言律所,本次還開放了財務、行政、新媒體運營等多個崗位。”
“甚至,我們還打算招聘兩位專門負責員工餐的五星級大廚。”
他對著鏡頭,攤了攤手,表情無辜又理所當然。
“沒辦法,員工越來越多,得把後勤保障做好,提高大家的工作倖福感嘛。”
直播間裡,陸承言那張俊臉在美顏濾鏡下顯得愈發無辜。
“沒辦法,員工越來越多,得把後勤保障做好,提高大家的工作倖福感嘛。”
他攤開手,一副“我也很苦惱但必須為員工著想”的表情。
螢幕前的觀眾們徹底瘋狂了。
“神仙公司!現在入職還來得及嗎?”
“別人的老闆,我酸了,我真的酸了!”
“還招掃地的嗎?我能把地板掃得反光!”
然而,在海州市另一端的某個角落,氣氛卻完全不同。
“啪!”
一個裝飾精美的陶瓷水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陸承言!他媽的,他這是在掘我的根!”
海州最大的婚介所“金玉良緣”的老闆,一個體態臃腫的中年男人。
正指著電腦螢幕上陸承言的臉,氣得渾身發抖。
螢幕上,正是誠言律所的招聘頁面,上面明晃晃地寫著。
“有婚介所工作經驗者優先,薪資面議,待遇從優。”
這哪裡是招聘,這分明是在挖他的客戶。
不,比挖客戶更狠。
這是在挖他客戶的同時,還要把他整個行業的老底都給掀了。
婚介所的生意,靠的就是資訊差和一些見不得光的霸王條款。
甚麼“註冊即收費,服務不成功不退款”,甚麼“會員資料僅供參考,真實性自行判斷”。
這些都是他們賺錢的法寶。
來他們這裡的客戶,哪個不是被坑了一筆錢,有苦說不出。
現在陸承言把這些人招過去當助理,萬一,只是萬一。
有人把那些合同、聊天記錄、轉賬憑證都帶過去……
那不是把刀柄親手遞到了陸承言手上嗎?
以陸承言那個睚眥必報的性格,和他那張能把黑說成白的嘴,他敢想象後續會發生甚麼。
“老闆,我們……我們要不要去告他?”一個年輕的員工小心翼翼地問。
老闆一個眼刀甩過去。
“告他?你拿甚麼告?告他不正當競爭?證據呢?人家是正經招聘!”
“我們手裡的那些合同,你敢拿出去給法官看嗎?你敢讓陸承言在法庭上逐條分析嗎?”
那員工瞬間噤聲,臉色發白。
他當然不敢。
那些合同,他們自己心裡都有鬼。
“媽的,真是個瘋子!”
老闆一屁股癱坐在真皮沙發裡,只覺得一陣陣地無力。
他們這些在灰色地帶遊走的人,最怕的就是陸承言這種懂法、還不要臉的滾刀肉。
打官司,打不過。
玩陰的,人家背後好像還有更硬的靠山。
現在,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碗裡的肉,被陸承言用一雙鑲了鑽的筷子,慢條斯理地夾走。
與此同時,陸承言的直播間裡,他又丟擲了一個新的炸彈。
“哦,對了,剛才說的五星級大廚只是初步構想。”
他對著鏡頭,慢悠悠地補充道。
“後續我們還會增加健身房、咖啡廳、心理疏導室等等。”
“保證每一位誠言律所的員工,都能享受到最頂級的辦公環境和福利待遇。”
“畢竟,只有員工開心了,才能更好地為客戶服務,不是嗎?”
他這番話,如同一塊巨石,再次砸進了早已波濤洶湧的律師行業。
海州市的各大律所,連夜召開了緊急合夥人會議。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氣氛壓抑。
“都說說吧,怎麼辦?”
一位律所主任掐滅了手裡的煙,聲音沙啞。
“還能怎麼辦?跟!”
另一個合夥人咬著牙說道。
“不跟,明天我們律所的助理能跑一半!到時候別說幹活了,列印檔案都沒人!”
“跟?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我們所裡三十多個助理,每個人底薪加到一萬。”
“還有五險一金,這筆開銷一年下來要多出幾百萬!我們的分紅還要不要了?”
爭吵,分析,權衡。
最終,在人才流失的巨大威脅面前,金錢的陣痛只能暫時忍耐。
當天晚上,海州市幾乎所有成規模的律所,都向自己的律師助理傳送了一封內部郵件。
主題驚人的一致。
“關於調整律師助理薪酬福利的通知。”
而在千里之外的帝都,風暴的餘波也傳遞到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