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惠然又重新給陸承言打了一個電話。
“陸律師,我名下有幾家投資公司,最近有些金融方面的糾紛,想一併委託給陸律師處理。”
電話那頭的陸承言輕笑一聲。
“沒問題,李女士。相關資料您可以隨時發給我。”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離婚委託了。
這位李女士,正在將她商業版圖中的法律事務,一步步地轉移到自己這裡。
這是一份遠比離婚官司本身,更具價值的信任。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結束通話電話,客廳裡再次陷入死寂。
萬紀染的臉色比鍋底還黑,他死死盯著那部被李惠然隨意扔在桌上的手機,眼神裡滿是肉痛。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火氣和不甘。
“那幾家公司的案子,你知道要花多少錢嗎?陸承言的收費標準,那就是個無底洞!”
李惠然緩緩抬起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他。
“心疼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的重量。
“你做的那些事,毀掉的那些錢,難道就不心疼?”
“我花我自己的錢,請最好的律師,拿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順便……清理一下垃圾。”
“你有意見?”
“……”
萬紀染瞬間啞火。
“垃圾”兩個字,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他最後的自尊。
他想反駁,想咆哮,想質問她憑甚麼這麼說自己。
可當他看到那份靜靜躺在茶几上的合同時。
所有的怒火都像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熄滅,只剩下冰冷的恐懼。
二十億。
買他下半輩子牢獄之災的價碼。
他覺得只要自己再多說一句廢話,李惠然會立刻拿起電話,讓那個姓陸的律師啟動程式。
“沒……沒意見。”
萬紀染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垂下了頭,像一隻鬥敗了的公雞。
他認栽了。
……
與此同時,整個網路卻因為那通直播連麥,徹底炸開了鍋。
#直播間神秘富婆身份#
#天價律師費到底是誰#
#一句話中止百億離婚案#
相關詞條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接二連三地衝上微博熱搜,後面跟著一個鮮紅的“爆”字。
“臥槽!這姐到底是誰啊?太颯了吧!兩億違約金說給就給?”
“前面的,你沒聽清嗎?不是給,是中止合同的違約金!
也就是說,這婚暫時不離了,但律師還待命呢!”
“這操作我給滿分!又敲打了老公,又沒真把事情做絕,還給自己留了後路,高!實在是高!”
“我更好奇那個律師,到底是甚麼神仙?能讓富婆心甘情願掏兩億違約金?”
“有沒有課代表扒一下?這聲音聽著有點耳熟,但想不起來是誰。”
很快,一位擁有千萬粉絲的金融大V“財經柯南”發文了。
“已鎖定幾個目標,正在透過聲紋比對進行排查!
這位富婆的聲音沉穩有力,邏輯清晰,對數字極其敏感。
大機率是金融圈或投資圈的某位大佬級人物。各位,等我訊息!”
這條微博下面,瞬間湧入了數萬條評論,全都在催更。
希望能儘快揭開這位神秘富婆的真實身份。
就在全網為了李惠然的身份鬧得沸沸揚揚時。
萬家別墅的院子裡,緩緩駛入一輛黑色的保時捷911。
車門開啟,一個身形挺拔的年輕男人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休閒西裝,面容俊朗,眉眼間有七分像李惠然。
正是兩人的兒子,萬知景。
剛一進門,萬知景就聞到了一股……菜糊了的味道。
他皺了皺眉,一臉困惑地走向廚房。
家裡的保姆阿姨廚藝一向很好,今天是怎麼了?
然而,當他走到廚房門口,看清裡面的情景時,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只見他的父親,堂堂萬氏集團的董事長,身價四百億的商界巨擘萬紀染。
正繫著一條粉色的、帶著草莓圖案的圍裙,手忙腳亂地在灶臺前翻炒著甚麼。
鍋裡冒著黑煙,他卻渾然不覺,還在往裡面加鹽。
“……”
萬知景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最近專案壓力太大,出現了幻覺。
“爸?”
他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萬紀染如夢初醒,猛地回頭,看到兒子,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知景回來了?咳,那個……快去洗手,晚飯馬上就好。”
萬知景的目光呆滯地從他爸那滑稽的圍裙,移到他那張寫滿“討好”和“心虛”的臉上。
最後,投向了客廳里正悠閒喝茶的母親。
“媽,這……甚麼情況?”
他快步走到李惠然面前,壓低了聲音,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震驚。
“你們不是……要去法院了嗎?”
李惠然放下茶杯,淡淡地瞥了一眼廚房裡手足無措的男人。
“誰說我們要去法院了?”
廚房裡的萬紀染耳朵尖得很,立刻扯著嗓子附和:“不離!不離!
你媽大人有大量,決定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萬知景:“?”
他感覺自己的CPU快要燒乾了。
這到底演的是哪一齣?
他掏出手機,點開熱搜,遞到李惠然面前。
“媽,那你先解釋一下,這個是怎麼回事?”
“全網都在扒的這個‘神秘富婆’,聲音跟你一模一樣。
網友都說,她花了兩億,中止了一場百億級別的離婚官司。”
李惠然掃了一眼螢幕,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是我。”
“……”萬知景徹底無言了。
他看著母親平靜的側臉,又看了看廚房裡那個笨拙得像個初學者的父親。
腦海中無數個問號盤旋。
李惠然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輕聲解釋道:
“你爸犯了錯,總要付出點代價。”
“我只是想讓他明白,這個家,不是他想回就回,想走就走的地方。”
“我給了他一個機會,也是給你一個完整的家。至於他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他自己了。”
一番話,雲淡風輕。
萬知景卻聽得心頭巨震。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母親在這段婚姻裡,是隱忍的,是弱勢的。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她不是不會反擊,只是在等待一個最佳的時機。
她不是菟絲花,她是一朵帶刺的玫瑰,一朵能將猛虎馴化成家貓的食人花!
“媽,你牛!”
萬知景由衷地豎起了大拇指,眼神裡充滿了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