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七點半。
陸承言和沈幼薇在酒店的行政酒廊用著早餐。
八點整,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準時停在了酒店門口。
司機恭敬地為兩人拉開車門。
“陸律師,魏總讓我在法院門口等您。”
“有心了。”
帝都的早高峰,是所有通勤者的噩夢。
短短十五公里的路程,硬生生開了四十分鐘。
車子停在莊嚴肅穆的法院門口時,魏建業已經焦急地等在那裡。
看到陸承言下車,他立刻迎了上來,緊緊握住陸承言的手。
“陸律師,您可算來了!”
陸承言不動聲色地抽出手,打量了一下四周。
法院門口,人來人往,氣氛肅殺。
一個念頭忽然在他腦中閃過。
“魏總,開庭前,我想在這裡錄個短影片。”
“啊?”魏建業愣住了,“錄影片?”
“對。”陸承言點點頭,解釋道,“算是一個開庭前的記錄。
如果案子勝訴了,可以發到抖音上,也算是對我們律所的一個宣傳。”
現在可是流量為王的時代,每一個熱點案件,都是一次絕佳的免費廣告。
魏建業猶豫了一下,但想到陸承言的名氣很大一部分也來自於網路,便立刻點頭同意了。
“沒問題!陸律師您隨便錄!”
“幼薇,手機。”
沈幼薇立刻從包裡拿出手機,熟練地開啟了錄影功能。
“陸律師,您的表情有點太嚴肅了,笑一笑。”她小聲提醒。
陸承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標準而又不失親和力的微笑。
他對著鏡頭,清了清嗓子。
“哈嘍,大家好,我是你們的誠言陸律師。
今天呢,我們來到了帝都,即將要進行一場非常重要的庭審……”
話音未落,兩輛鋥亮的賓利慕尚緩緩停在了不遠處的路邊。
車門開啟,一行人走了下來。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高階定製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的男人。
正是這次的對手,謝時衍。
他身後跟著他的當事人曹麗萍,一個保養得宜,氣質優雅的女人。
再往後,是兩個年輕的女律師,應該是他的助理。
謝時衍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法院門口錄影片的陸承言,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是甚麼地方?
法院!
何等莊嚴神聖的地方!
這個網紅律師,竟然把這裡當成了他作秀的舞臺?
簡直是對法律的侮辱!
“這個陸承言,真是越來越沒下限了。”謝時衍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鄙夷和不屑。
他身後的兩個年輕助理,陳甜熙和趙萌可,卻偷偷交換了一個眼神。
她們的眼中,沒有鄙夷,反而帶著一絲好奇和興奮。
“原來他就是陸承言啊,感覺比影片裡還帥。”
“是啊,好親切,一點架子都沒有。”
曹麗萍的臉色則比較平靜。
謝時衍之前已經給她打過包票,說這個案子穩贏。
陸承言不過是個譁眾取寵的跳樑小醜,不足為懼。
她看向對面的魏建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主動上前一步。
“建業,我們真的要鬧到這一步嗎?夫妻一場,能不能坐下來好好談談?”
魏建業冷哼一聲,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拒絕。
“沒甚麼好談的,法庭上見吧!”
曹麗萍的臉上劃過一抹失望和難堪。
就在這時,陸承言已經錄完了影片。
他收起手機,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對方的陣營。
當他的視線落在陳甜熙和趙萌可身上時,微微停頓了一下。
很年輕,看樣子是剛畢業不久的實習律師或者初級律師。
是紅圈所喜歡招攬的那種,名校畢業,聰明,肯幹,而且……便宜。
她們眼中閃爍著對自己的好奇,絲毫沒有掩飾。
有意思。
陸承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隨即收回了目光,彷彿剛才的打量只是隨意一瞥。
然而,他這個細微的動作,卻被謝時衍盡收眼底。
謝時衍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這個混蛋!
他不僅在法院門口作秀,現在竟然還敢當著自己的面,打量自己的助理!
那眼神,就像是獵人看到了新的獵物!
謝時衍心中警鈴大作,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
謝時衍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冷哼一聲。
跳樑小醜,譁眾取寵。
他連一個正眼都懶得再給陸承言。
邁開長腿,徑直朝著法院大門走去,聲音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們進去。”
曹麗萍深深地看了魏建業一眼。
見他始終彆著頭,眼中的最後一絲期望也熄滅了,默默地跟上了謝時衍的腳步。
陳甜熙和趙萌可兩個小助理,走在最後,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陸承言正側頭對他的助理說著甚麼。
陽光灑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溫和而又專注的輪廓。
那副親和的模樣,實在很難和剛才謝時衍口中那個“沒下限”的網紅律師聯絡起來。
“幼薇,聯絡一下王姐,確保她那邊一切順利,按時出庭。”
陸承言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沉穩。
“好的陸律師,我馬上聯絡。”沈幼薇立刻點頭,走到一旁去打電話。
陸承言這才轉向身邊的魏建業,拍了拍他的肩膀。
“魏先生,我們也進去吧,放輕鬆,一切有我。”
魏建業緊繃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感激,重重地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莊嚴肅穆的法院大樓。
沈幼薇則留在了外面,負責和關鍵證人保持最後的聯絡。
……
開庭時間是九點半,但按照慣例,法官會先安排調解員進行庭前調解。
調解室裡,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年過半百、經驗豐富的調解員,苦口婆心地勸說著。
“魏先生,曹女士,俗話說,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夫妻之間有甚麼解不開的疙瘩呢?非要對簿公堂,傷了和氣,也讓外人看笑話。”
曹麗萍低著頭,手指攪著衣角,輕聲說:“我……我不想離,我願意和他好好談。”
調解員立刻將期盼的目光投向魏建業。
然而,魏建業的反應卻讓他失望了。
“沒甚麼好談的!”
魏建業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恨意。
“調解員,您不用白費口舌了。
除非她能讓時光倒流,把那頂綠帽子給我摘了,把那個野種塞回去!
否則,這個婚,我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