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達律所,主任辦公室。
馮修文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地上一片狼藉,是水晶菸灰缸的碎片。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坐回寬大的老闆椅上,可眼中的怒火卻絲毫未減。
他不是心疼丁海怡,更不是同情何展博。
他憤怒的是,陸承言這一戰成名,徹底打亂了他的佈局!
一個律師的價值,體現在他的勝率和知名度上。
陸承言今天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
不僅贏了官司,還把自己打造成了正義的化身,一個敢於把人渣送進監獄的“律政之神”。
可以預見,從明天開始,想找陸承言打官司的富豪們,會踏破他那個小破律所的門檻。
而他親手捧起來的丁海怡,則成了全網嘲諷的“不敗笑話”,身價暴跌。
此消彼長之下,誠言律所必然會迅速崛起。
一個崛起的誠言律所,一個封神的陸承言。
對騰達律所的離婚業務,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馮修文越想,臉色越是難看。
他最擔心的,還不是客戶被搶走。
而是人心。
騰達能成為海州市的紅圈所,靠的就是手底下這批頂尖的律師。
可現在,陸承言這顆新星實在太耀眼了。
那些原本自視甚高的合夥人,會不會動了跳槽的心思?
尤其是那些年輕的、有野心的律師,誰不想跟著一個“神”混?
不行!
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馮修文的眼神變得陰狠起來。
他拿起內線電話,接通了人事部總監。
“立刻草擬一份薪酬調整方案,所有高階合夥人,薪資上調百分之二十!
普通律師,上調百分之十!”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方案!”
掛掉電話,馮修文還是覺得不安心。
僅僅漲工資,是留不住人心的。
陸承言的威脅,已經不是錢能解決的問題了。
他必須找其他幾個高階合夥人,好好商量一下,如何應對這個突然崛起的恐怖對手。
……
與此同時。
帝都,五環外的一個工業區。
魏建業的網紅零食工廠裡,燈火通明。
機器的轟鳴聲不絕於耳,工人們正在流水線上緊張地忙碌著,趕製一批即將發往全國的訂單。
魏建業穿著一身沾了油汙的工作服,親自在車間裡來回巡視。
不時地停下來檢查一下產品的包裝和質量。
直到深夜,他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簡陋的辦公室。
晚飯就是一份十幾塊錢的盒飯,兩葷一素。
他一邊狼吞虎嚥,一邊習慣性地刷著手機,想看看有甚麼新聞。
剛開啟微博,一個刺眼的熱搜就跳了出來。
#何展博涉嫌重婚罪#
魏建業愣了一下,點了進去。
當他看到那些庭審的細節。
看到陸承言是如何步步為營,將何展博和他的律師丁海怡逼入絕境。
最終把何展博送進監獄的時候……
“好!”
魏建業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地叫出聲來!
辦公室裡迴盪著他興奮的笑聲。
爽!
太爽了!
這幾天因為和曹麗萍打官司的憋屈,瞬間一掃而空。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曹麗萍那個女人淨身出戶的下場!
“陸律師牛逼!”
魏建業扒拉完最後一口飯,感覺渾身又充滿了幹勁。
他對即將到來的二審,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他相信,陸承言一定能幫他討回公道,讓那個背叛家庭、轉移財產的毒婦,得到應有的懲罰!
……
海州市,某高檔公寓內。
曹麗萍坐在精緻的餐桌前,看著面前豐盛的晚餐,卻一點食慾都沒有。
她的手裡,也同樣握著手機。
螢幕上,正是關於何展博案的各種報道和評論。
看著看著,她的臉色越來越白,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青。
陸承言……
這個名字,像一把尖刀,狠狠地紮在她的心上。
她之前只是覺得這個律師有點邪門,但沒想到,他竟然這麼狠!
直接把對方當事人送進監獄?
這種手段,她聞所未聞!
她不怕魏建業,但她怕陸承言。
她怕陸承言那神鬼莫測的調查能力,會把自己做的那些事,全都挖出來。
一想到自己也可能落得和何展博一樣的下場,曹麗萍就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恐懼。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顫抖著手,撥通了自己律師的電話。
……
帝都,一處靜謐的別墅區。
謝時衍正陪著妻子和一雙兒女吃晚飯。
餐桌上氣氛溫馨。
“爸爸,我們老師說,下個月有長假,我們能去海州市的迪士尼玩嗎?”
扎著羊角辮的女兒,眨著大眼睛,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一旁的兒子也立刻放下筷子,附和道:“對啊爸爸,我們班同學都去過了,就我倆沒去過!”
謝時衍放下碗筷,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揉了揉女兒的頭。
“可以啊。”
兩個孩子頓時歡呼起來。
“不過,有個條件。”謝時衍話鋒一轉。
“這次期中考試,你們倆都必須考進班級前三名。”
女兒的小臉頓時垮了下來,嘟著嘴:“啊?前三名啊……有點難。”
“難嗎?”謝時衍挑了挑眉,“那就看你們想不想去了。”
妻子崔夏舟笑著給兩個孩子夾菜:“聽爸爸的,好好學習,考好了爸爸就帶你們去。”
一家人正說笑著,謝時衍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曹麗萍。
他跟妻子示意了一下,起身走到一旁的落地窗前,接起了電話。
“謝律師……”
電話那頭,傳來曹麗萍帶著哭腔和顫抖的聲音。
“我看到新聞了……那個何展博,被陸承言送進去了!”
“謝律師,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我們……我們能不能不打了?
我們跟他和解吧?錢我多分他一點也沒關係,我不想坐牢啊!”
曹麗萍的聲音裡充滿了恐慌,幾乎是在哀求。
聽到“和解”兩個字,謝時衍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他想起前幾天,陸承言的助理確實給他打過一個電話,提出過協商的意向。
但當時,他根本沒把這個海州來的小律師放在眼裡,態度高傲地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現在,自己的當事人卻被對方嚇破了膽,哭著喊著要主動去和解?
這讓他謝時衍的臉往哪兒放?
這不等於是在告訴陸承言,他謝時衍怕了,他對自己沒信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