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玉蓉怨毒的目光，死死地釘在楊澤水身上。
那眼神，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可最終，所有的不甘與怨恨，都化作了一聲頹然的嘆息。
她踉蹌著站起身，失魂落魄地拖著腳步，灰溜溜地走出了法庭。
整個世界，彷彿都失去了色彩。
看著那個曾經讓他又愛又恨的背影徹底消失，楊澤水再也繃不住了。
他通紅著雙眼，嘴唇哆嗦著，一把抓住了陸承言的胳膊。
“陸……陸律師！”
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激動得幾乎不成調。
“謝謝你！真的……真的太謝謝你了！”
這個快四十歲的男人，此刻哭得像個受了天大委屈後終於得到伸張的孩子。
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完全不顧及形象。
“你太厲害了！”
陸承言任由他抓著，臉上掛著溫和而專業的微笑，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楊先生，這是我應該做的。”
“不不不，這不一樣！”
楊澤水用力地搖著頭，試圖用語言表達自己洶湧的感激之情。
“如果沒有你，我這輩子……我這輩子就毀了！”
他抹了一把臉，深吸一口氣，鄭重地說道。
“陸律師，我是個程式設計師，嘴笨，不會說甚麼漂亮話。”
“你們誠言律所，現在還沒有官網咖？”
“我免費幫你們設計一個！保證大氣、專業、上檔次！”
“這週日，我叫上我幾個朋友，我們都是搞這個的，一天！一天之內絕對給你搞定！”
不等陸承言回應，他又急急地補充道。
“以後，以後我身邊有朋友要打離婚官司，我一定，百分之百推薦你！”
“我讓他們都來找你！”
看著楊澤水真誠到有些笨拙的樣子，陸承言笑了。
他能感受到這份發自肺腑的感激。
“好。”
“那就多謝楊先生了。”
回到誠言律師事務所，已經是下午。
夕陽的餘暉透過百葉窗，在辦公室裡投下斑駁的光影。
陸承言剛在自己的老闆椅上坐下，助理沈幼薇就端著一杯咖啡走了進來。
她的表情，帶著幾分古怪。
“陸律，恭喜您又打贏了一場硬仗。”
“不過……”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趙德柱的動作可真快。”
“甚麼意思？”
陸承言端起咖啡，輕輕吹了口氣。
沈幼薇將手機遞了過來，螢幕上是一個律師行業的內部交流群。
“您看。”
群裡，訊息正刷得飛快。
“聽說了嗎？利通的趙德柱今天翻車了，栽在了一個新開的小律所手裡。”
“真的假的？趙德柱可是咱們圈裡出名，經驗老道，怎麼會輸？”
“輸給誰了？”
“誠言律所，陸承言。”
“陸承言？有點耳熟……哦，想起來了，之前從利通辭職單幹的那個？”
“就是他！聽說趙德柱在法庭上臉都綠了，被懟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訊息下面，很快就有利通律所的“內鬼”出來證實。
趙德柱一回到律所，就在辦公室裡大發雷霆。
砸了一個紫砂茶壺，把整個部門的人罵得狗血淋頭。
他敗訴的訊息，不到半小時，就傳遍了整個圈子。
騰達律所的高階合夥人金士誠，也在群裡冒了泡。
“呵，一個剛出道的毛頭小子而已。”
“趙德柱那傢伙，估計是輕敵了。”
“陸承言肯定是走了狗屎運，碰巧抓住了對方的甚麼把柄。”
金士誠的話，立刻引來了一片附和。
“金律說得對，一個案子的輸贏說明不了甚麼。”
“就是，年輕人嘛，偶爾贏一次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咱們之前商量好的事，照舊。”
“對，繼續針對誠言律所，不能讓他把市場攪亂了。”
沈幼薇看著陸承言，眼神裡流露出一絲擔憂。
“陸律，他們這是擺明了要聯合起來對付我們。”
陸承言放下手機，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還輕笑了一聲。
他將身體向後靠，舒適地陷入柔軟的椅背裡。
真皮座椅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
“怕甚麼。”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篤篤聲。
“儘管來。”
“我接著就是。”
那份雲淡風輕的自信，讓沈幼薇的擔憂瞬間消散了大半。
她家老闆，好像從來就沒怕過事。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
慕容魚走了進來，她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套裝，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老闆。”
她將檔案遞到陸承言面前。
“這是我之前的一個客戶，趙雅慧女士，想諮詢一下我們律所的‘特殊服務’。”
陸承言挑了挑眉。
“趙雅慧？”
他接過資料，翻開第一頁。
慕容魚在一旁補充道。
“是的，我之前幫她打的離婚官司，她丈夫出軌，我們成功讓她拿到了大部分財產。”
“她今年三十八歲，離婚已經兩年了。”
“自己經營著一家規模不小的室內設計工作室，身家過億。”
“現在，她想找一個靠譜的伴侶，要求是……門當戶對。”
慕容魚的語氣帶著一絲敬佩。
“最重要的是，趙姐特意囑咐我，說她非常相信我們律所的姻緣服務。”
“她說，能幫人快刀斬亂麻，斬斷孽緣的律師，介紹的姻緣，肯定也錯不了。”
陸承言的嘴角微微上揚。
口碑效應，這不就來了嗎。
他想起了自己開業時對員工們的叮囑。
“以後律所接到的所有相親客戶資料，都必須先彙總到我這裡。”
“我會透過獨家的演算法和大資料進行第一輪匹配，篩選出成功率最高的人選。”
“這樣效率高，也能保證我們‘誠言姻緣’的金字招牌。”
“事成之後，介紹人的媒人紅包，我一分不拿，全都歸你們個人。”
這套說辭，成功地將他的姻緣系統，包裝成了一個聽起來高大上的“獨家演算法”。
員工們對此深信不疑。
畢竟，在她們看來，老闆就是那種無所不能的技術天才。
陸承言快速地翻看著趙雅慧的資料。
照片上的女人，氣質優雅，眉眼間帶著成功女性的自信與從容。
保養得極好，完全看不出快四十歲的樣子。
履歷更是閃閃發光，名校畢業，白手起家，事業有成。
陸承言在心裡默默感慨。
不愧是紅圈所經手的客戶，就是優質啊。
他合上資料夾，對慕容魚說道。
“資料我收下了。”
“你先回去工作吧，等我的匹配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