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心神失守的瞬間——
曹琰動了。
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法術,只是身形再晃,血影步催動到極致,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乾瘦老者面前。
五指張開,暗紅色的魔火在掌心升騰,帶著焚滅一切的高溫與侵蝕萬物的歹毒,輕飄飄地按向老者的胸膛。
焚天煮海大神通——焚山煮海!
老者亡魂大冒,怪叫一聲,身上騰起一層灰濛濛的護體靈光,同時將手中木杖橫在胸前,試圖格擋。
“嗤啦——”
暗紅魔火觸及灰色靈光,如同熱湯潑雪,瞬間將其燒穿一個窟窿,然後印在了黝黑木杖上。
那件品階不低的木杖法器,連一息都沒能堅持,便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從中斷裂!
魔火餘勢不衰,結結實實地印在了老者的胸口。
“啊——!”
淒厲的慘叫只發出半聲,便戛然而止。
老者的胸膛瞬間塌陷下去,焦黑一片,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撞在十幾丈外的一塊巨石上,發出一聲悶響,軟軟滑落,沒了聲息。
胸口處,一個清晰的、邊緣焦黑的掌印,正“滋滋”地冒著青煙。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則從曹琰暴起殺人,到幹掉光頭大漢,再到吞噬毒煙、擊斃乾瘦老者,不過短短兩三息時間!
那中年婦人剛剛操控著粉紅絲帶捲了個空,三枚毒針也射在了空處,正驚怒交加,準備施展別的法術,就看到自家老大被一掌拍死,慘狀歷歷在目。
她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
“前……前輩饒命!小女子有眼不識泰山,冒犯前輩,願奉上全部身家,只求前輩饒我一命!
”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形,哪還有半分之前的輕佻。
曹琰緩緩轉過身,蠟黃的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眼神淡漠地看著她。
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對著那兀自懸浮在空中、微微顫動的粉紅絲帶,屈指一彈。
一道凝練的暗紅色劍氣激射而出。
“嗤”一聲輕響,那件品質不錯的粉色絲帶法器,連同其上附著的迷幻光芒,被劍氣一分為二,靈光盡失,如同兩塊破布,飄然落下。
中年婦人身體一顫,磕頭的動作更快了,額頭都滲出了鮮血。
曹琰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問,你答。有一句假話,你知道後果。”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卻讓婦人渾身冰涼,如墜冰窟。
“是,是!前輩請問,晚輩絕不敢有半句虛言!”
婦人頭都不敢抬,聲音顫抖。
“最近三年,惡地可有甚麼大事發生?青丘坊,可還安穩?”
曹琰問道。
“回……回前輩,大事……好像沒有特別大的。就是……就是聽說,大概兩年前開始,有個很厲害的白衣女劍修,在惡地四處獵殺魔道修士,兇得很,死在她手裡的魔修,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好像……好像是在找甚麼人……”婦人戰戰兢兢地回答。
曹琰眼神微不可察地凝了一下。
李月仙……果然還在。
“還有呢?關於這個女劍修,還知道甚麼?”
“不……不太清楚,只聽說她出劍極快,狠辣無比,好像……好像是劍神殿的人,叫甚麼……月下修羅?對,是叫月下修羅!前輩,我知道的就這些了,那等煞星,我們這種小角色哪裡敢打聽啊……”婦人哭喪著臉。
曹琰沉默了片刻,又問:
“青丘坊的胡三娘,最近可有甚麼異常?”
婦人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曹琰會問起胡三娘,連忙搖頭:
“沒,沒有異常。胡坊主還是老樣子,坐鎮青丘坊,生意照做。
不過……坊裡最近多了些生面孔,好像是從東域那邊過來的,修為都不低,在坊裡待了一陣子,前幾天剛走。具體是幹甚麼的,小人也不知道。”
生面孔?東域來的?
曹琰心中記下,又問了幾個關於惡地近期勢力變動、物價、哪裡有煞氣濃郁之地等問題。
婦人知道的有限,但也算有問必答,不敢隱瞞。
問完之後,曹琰點了點頭。
“前輩,您問的我都說了,是不是……”
婦人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希冀。
曹琰看著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在婦人眼中,卻比惡鬼還可怕。
“我甚麼時候說過,你說了,就饒你命?”
婦人瞳孔驟縮,臉上剛剛浮現的希冀瞬間化為無邊的恐懼和怨毒。
“你……”
她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一道暗紅色的指風,便點在了她的眉心。
婦人身體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軟倒在地。
曹琰面無表情,看都沒看地上的三具屍體,抬手一招,三人腰間的儲物袋便飛入他手中。
他又彈出幾團魔火,將屍體燒成灰燼,毀屍滅跡。
做完這一切,他才低頭,看了看手中的三個儲物袋,又看了看前方幽深的黑魘林。
“月下修羅……李月仙。”
“胡三娘那裡,多了東域來的生面孔……”
他低聲重複了一句,將儲物袋收起,臉上重新恢復了那副病懨懨、謹小慎微的模樣,身形一晃,化作灰色遁光,沒入了前方那片黑色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密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