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被鎮壓在谷底的東西破封而出，整個仙源州域，恐怕都要淪為鬼域。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至少要在災難爆發前，有自保之力。”
曹琰心中緊迫感驟增。
他不再耽擱，揮手將高瘦黑袍人的儲物袋和那柄裂空劍收起，又打出幾道法訣，將戰場清理了一遍，抹去所有鬥法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身形一晃，就要離開。
可就在他準備遁走的瞬間，心中忽然警兆大作！
一股凌厲、冰寒，卻又帶著一絲熟悉氣息的劍意，正從西南方向，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那劍意之強，遠超剛才這三個黑袍人，甚至比曹琰之前遇到的任何金丹修士都要強！
而且，那劍意中蘊含的那股冰冷、決絕、彷彿要將一切都斬滅的意境……
“李月仙？！”
曹琰瞳孔驟縮。
他絕對不會認錯。
這股劍意，正是李月仙的“月華劍意”！
她怎麼會在這裡？
難道……
曹琰猛地想起，之前在天寶城拍賣會
他離開天寶城，雖然用了“血魂擬態”改換容貌氣息，但難保不會留下甚麼蛛絲馬跡。
而且，他從天寶城返回惡地，走的雖然隱蔽，但大體方向是不變的。
以劍神殿的勢力，想要在惡地外圍佈下眼線，並不是難事。
“該死，這麼快就追來了！”
曹琰心中暗罵，但動作卻絲毫不慢。
他甚至連戰場都來不及徹底清理，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著寒龍澗方向瘋狂遁去。
《血影步》催動到極致，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一連串殘影。
幾乎就在曹琰離開的下一瞬。
“咻——”
一道月白色的劍光，如同流星劃破天際，瞬息而至，落在石林上空。
劍光散去，露出李月仙的身影。
她依舊是一襲白衣，纖塵不染，但臉上卻蒙著一層寒霜，眼神冰冷得嚇人。
在她腳下，踩著一柄通體如月光凝聚的長劍，劍身流淌著清冷的光輝，將她襯托得如同月宮仙子。
可此刻，這位“仙子”身上散發出的殺氣，卻讓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李月仙目光掃過下方的石林，瞳孔微微一縮。
雖然曹琰臨走前清理了戰場，但金丹修士鬥法的餘波，又豈是那麼容易徹底抹除的？
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以及數種不同屬性的法力波動。
有陰冷、晦澀的，應該是那些黑袍人的。
有霸道、兇戾的，那是曹琰的《血獄魔神經》法力。
還有一股凌厲、鋒銳的劍意……
“暗霄劍？”
李月仙喃喃自語，眼神越發冰冷。
她與曹琰在劍胚秘境相處近一年，對曹琰的劍意再熟悉不過。
雖然曹琰當時劍意也遠沒有現在這麼強，但那股“斬滅一切、唯我獨尊”的意境，卻是一脈相承。
“果然是你。”
李月仙緩緩閉上眼，神識如同水銀瀉地，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作為天之驕子。神識，籠罩範圍遠超普通金丹修士。
但，一無所獲。
那個熟悉又陌生的氣息，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又讓你跑了。”
李月仙睜開眼，眼神中有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
兩次救命之恩。
可到頭來，這一切，居然都是一個騙局。
那個讓她傾心、讓她依賴、讓她不惜送出本命玉佩的“趙銘”，從頭到尾，都是曹琰偽裝的。
“為甚麼……”
李月仙握著玉佩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想起在劍胚秘境，兩人被困上古石殿，資源耗盡，絕望等死時，曹琰（趙銘）將最後一顆保命丹藥塞給她時的眼神。
想起在墜龍淵，曹琰（趙銘）擋在她身前，被龍魂斷劍的餘波掃中，吐血倒飛時，依舊對她露出的笑容。
那些畫面，那些情緒，那些生死與共的經歷……
難道，全都是假的嗎？
“我不信。”
李月仙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那不是愛慕，不是眷戀，而是憤怒，是不甘，是必須要一個答案的執念。
“曹琰，無論你躲到哪裡，無論你變成甚麼樣子，我都會找到你。”
“我要親口問你，那些過去，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你說是，那我便斬了你這個欺騙我的魔頭。”
“如果你說不是……”
李月仙頓了頓，聲音冰冷如萬載寒冰。
“那我便斬了你這個玩弄我感情的騙子。”
話音落下，她腳下月華長劍一震，化作一道流光。
雖然曹琰隱匿了氣息，但剛才鬥法的波動，終究還是接擷取下了一道氣息。
而這絲痕跡，足以讓她鎖定大概的方向。
“你逃不掉的。”
…………
寒龍澗深處。
幽暗的水下，暗流湧動，冰冷刺骨。
尋常魚蝦絕跡，只有一些適應了極端環境的陰寒水草，在微弱的光線下搖曳。
曹琰身形如同一尾游魚，悄無聲息地穿行在嶙峋的水下石林間。
他收斂了所有氣息，《血魂擬態》全力運轉，不僅模擬了周圍的水流、岩石，甚至連體溫都降到了與澗水一致的程度。
即便有金丹修士從上方經過，用神識仔細探查，也很難發現水下數十丈深處，居然藏著一個人。
“應該甩掉了。”
曹琰心中稍定。
剛才那股凌厲的劍意，分明就是李月仙。十年不見，這丫頭的劍道修為，居然精進到了如此地步。
不愧是天生“通明劍心”的劍道奇才。
而且，她的修為也達到了金丹期，雖然只是金丹初期，估計離中期已經不遠了。
那股劍意中蘊含的決絕與冰冷，讓曹琰都感到一絲心悸。
“麻煩了。”
曹琰一邊向著寒龍澗深處游去，一邊皺眉思索。
李月仙能這麼快追上來，說明她手中有某種追蹤的手段，或者……是她那“通明劍心”的特殊感應？
無論如何，這處洞府，恐怕不能再待了。
雖然他在洞府外佈置了“金鎖連環陣”，又用“斷龍石”封死了入口，尋常金丹修士絕對發現不了。
但李月仙不是尋常金丹，她是劍神殿傾力培養的“仙苗”，又有“通明劍心”這種變態天賦，難保不會發現甚麼端倪。
“先回去，把東西收拾一下，儘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