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噗通!
一樓不少煉氣期修士臉色煞白,腿腳發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築基修士也感到呼吸困難,真元滯澀,彷彿被無形大手扼住喉嚨。
二樓許多雅間的隔絕陣法光芒劇烈閃爍,裡面的修士紛紛悶哼,顯然受到了衝擊。
整個拍賣場溫度驟然升高,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灼熱的氣息。
這股威壓,霸道,熾烈,充滿了警告和逼迫,更帶著一絲被冒犯的怒火!
“道友!還請息怒!拍賣場內,價高者得!”
趙主事臉色一變,連忙高聲勸道,同時身上也升起一股不弱的築基巔峰氣息,試圖緩和,但在金丹威壓下顯得微不足道。
三樓一個包間裡,傳出一個戲謔的聲音:
“呵呵,炎老鬼,跟個小輩置甚麼氣?一把年紀了,還玩威壓這套,丟不丟人?”
聲音懶洋洋的,卻同樣蘊含著深不可測的力量,將瀰漫的灼熱威壓沖淡了些許。
“就是,沒靈石就別搶嘛,嚇唬小孩子算甚麼本事。”
另一個嬌媚的女聲也從三樓另一個包間傳來,帶著輕笑。
顯然,三樓的其他金丹修士,對這位“炎老鬼”的做派有些不以為然,或者說,樂於看熱鬧。
那被稱為炎老鬼的金丹修士似乎更怒了,威壓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凝實,熾熱中甚至帶上了一絲暴虐的殺意,死死鎖定曹琰的雅間:
“小輩!給臉不要臉!這冰蠶絲,老夫要定了!識相的,自己放棄,老夫可當剛才的事沒發生過!”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曹琰的雅間。
面對金丹修士如此赤裸裸的威逼,這個築基修士,會屈服嗎?還是……
曹琰坐在雅間內,感受著那如同岩漿般滾滾而來、要將他焚成灰燼的熾熱威壓,眼神一點點變得冰冷,嘴角卻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威壓?”他低聲自語,帶著一絲不屑。
下一瞬,他不再壓制體內奔騰的血獄真元!
轟!
一股截然不同,但更加兇戾、狂暴、充滿血腥與殺戮氣息的恐怖威壓,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轟然從曹琰所在的雅間爆發出來!
那並非金丹修士那種源於修為境界的天然壓制,而是一種更本質、更原始、更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氣!
血色霧氣隱隱在雅間內瀰漫,空氣中彷彿響起了無數冤魂的淒厲哀嚎,濃烈的血腥味似乎穿透了陣法,讓靠近那個方向的修士胃裡一陣翻騰!
曹琰的身影在水晶鏡後若隱若現,他周身血光隱隱,一雙眸子不知何時化作了暗紅色,冰冷、漠然,彷彿視眾生為草芥。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那股凝聚了《血獄魔經》殺戮真意、歷經無數次生死搏殺積累的凶煞之氣,毫不退縮地迎向炎老鬼的金丹威壓!
嗤——!
兩股強大的氣息在半空悍然對撞!
沒有驚天巨響,卻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彷彿水火不容。熾熱與血腥交織,狂暴與兇戾對沖!
整個拍賣場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兩股可怕氣息的激烈交鋒!
曹琰悶哼一聲,身形微晃,臉色白了一分,腳下堅硬的地面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但他牙關緊咬,眼神銳利如刀,一步未退!
體表的血光反而更盛,那凶煞之氣竟如同有生命般,帶著一股吞噬、掠奪的貪婪意志,反過來侵蝕著炎老鬼的熾熱威壓!
“甚麼?!”
“好凶的煞氣!”
“這是……魔道功法!還是極為高深兇戾的那種!”
“此子是誰?築基修為,竟有如此兇威!”
一樓、二樓,驚呼聲四起。
所有人都被曹琰身上爆發出的凶煞之氣驚呆了。
這絕非普通魔功!那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那令人神魂顫慄的殺戮意志!
三樓之前調侃的那個懶洋洋聲音也“咦”了一聲,似乎有些意外。
那嬌媚女聲也輕笑一聲:
“有意思的小傢伙,
炎老鬼,看來你踢到鐵板了哦。”
炎老鬼的雅間內,氣息猛地一滯,顯然曹琰的反抗和那兇戾無比的魔道氣息也出乎他的預料。
他本以為憑藉金丹威壓,足以讓一個築基小輩心神崩潰,跪地求饒,沒想到對方不僅抗住了,那魔功的氣息竟如此駭人,甚至隱隱讓他感到一絲不舒服。
“好!好!好!”
炎老鬼怒極反笑,聲音透過陣法傳來,帶著森然殺意,
“原來是個魔崽子!難怪如此猖狂!怎麼,在東域,或者南域混不下去了,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跑到我們這惡地來撒野?
區區築基,也敢在老夫面前逞兇?真當老夫不敢殺你?!”
曹琰緩緩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暗紅色的眸子透過水晶鏡,彷彿能直視炎老鬼所在的雅間,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拍賣規矩,價高者得。
前輩若是靈石不夠,大可直言。倚仗修為威逼,莫非是壞了聚寶齋的規矩,也墮了您金丹真人的臉面?還是說,前輩覺得,我輩魔道修士,就活該任你拿捏?”
他話音落下,那股凶煞之氣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添幾分桀驁與不屈,彷彿在無聲地宣告:
想要憑修為壓我?那就試試看!就算你是金丹,想啃下我這塊骨頭,也得崩掉你幾顆牙!
“你——!”炎老鬼被噎得說不出話,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但他到底顧忌這裡是聚寶齋,而且曹琰展現出的兇悍也讓他有些忌憚。
一個築基巔峰的魔修,能有如此凝實的凶煞之氣,絕對不好惹。
真要在這裡動手,就算能殺了他,自己恐怕也要付出代價,而且徹底得罪聚寶齋。
趙主事見狀,連忙再次打圓場,聲音也嚴肅了幾分:
“炎前輩,這位道友,還請給聚寶齋一個面子!拍賣場內,嚴禁動武,也請勿以勢壓人!
否則,休怪本齋按規矩辦事了!”
他說話間,拍賣場四周隱隱有陣法光華流轉,顯然啟動了防禦和警戒陣法。
三樓另一個一直沒出聲的包間,也傳出一聲淡淡的咳嗽。
一股厚重如山的威壓悄然瀰漫,雖未針對任何人,卻讓在場所有人心頭一沉。
這是聚寶齋坐鎮的金丹修士表態了。
炎老鬼氣息起伏,最終重重哼了一聲,熾熱的威壓如潮水般退去。
“好!很好!小子,老夫記住你了!四千五百靈石,讓你又何妨!希望這冰蠶絲,你有命用!”
赤裸裸的威脅,毫不掩飾。
曹琰也緩緩收斂了血煞之氣,臉色恢復平靜,彷彿剛才那凶神惡煞的不是他。
“多謝前輩相讓。至於晚輩的命,不勞前輩費心。”
語氣平淡,卻針鋒相對。
“你!”炎老鬼氣得差點又要發作,但終究忍了下來,雅間內再無聲音傳出,只是那冰冷的殺意,依舊瀰漫不散。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但所有人都知道,樑子結大了。
趙主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連忙高聲道:
“四千五百中品靈石,還有更高的嗎?”
連問三聲,無人應答。一錘定音,千年冰蠶絲,歸曹琰所有。
接下來的拍賣,曹琰再未出價。
他拍下了冰蠶絲,但也徹底得罪了一位金丹修士。
雖然對方顧忌場合沒有當場發作,但殺意已明。
繼續留下,不僅可能被盯上,也可能捲入其他是非。
很快,有侍女將裝有千年冰蠶絲的玉盒送到雅間。
曹琰檢查無誤,支付了靈石,將玉盒收起。
然後,他毫不猶豫地起身,離開了雅間,沒有再看後面的拍賣一眼,哪怕最後幾件壓軸之物引起了怎樣的驚呼和競價。
他對那些沒興趣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立刻離開這是非之地,然後……想辦法應對那個“炎老鬼”可能的報復,以及準備月底的亂石坡之約。
走出聚寶齋塔樓,外面天色已黑。街上燈火通明,拍賣會散場的人流正在湧出。
曹琰混在人群中,迅速變換了幾個方向,同時神識全力展開,如同最警惕的獵手,感知著周圍任何一絲異常的氣息和目光。血獄真元在體內緩緩流動,隨時可以爆發出最強一擊。
雖然剛才在拍賣場內,他憑藉血獄魔經的凶煞之氣頂住了對方的威壓,看似不落下風,甚至震懾了不少人。
但他心裡清楚,那只是對方沒有全力施為,且被聚寶齋規矩和另外兩位金丹的態度所掣肘。
真的離開坊市,生死相搏,築基對金丹,勝算極低。
“炎老鬼……金丹修士……”
曹琰眼神冰冷,腳步卻穩健而快速,向著自己在西城的小院走去,身影很快沒入昏暗的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