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霄劍發出一聲低沉歡鳴,劍尖處,一點灰黑色的、令人心悸的寒芒凝聚。
曹琰手腕一抖,暗霄劍驟然由守轉攻,劍尖那點灰黑寒芒如同流星破空,無視了中年文士那看似凌厲的碧綠扇骨,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後發先至,點向中年文士的咽喉。
快!準!狠!更帶著一股漠視一切、毀滅一切的恐怖意境!
中年文士臉上的駭然瞬間化為絕望。
他想要變招,想要閃避,但那一劍太快,劍意太兇,彷彿鎖定了他的神魂。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點灰黑寒芒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不——!”
“嗤!”
輕響過後,碧綠扇骨的光芒驟然黯淡,無力墜地。
中年文士身形僵在原地,眉心處,一點紅痕迅速擴大,隨即,他整個頭顱連同小半個胸膛,無聲無息地化為一蓬細密的、混雜著骨茬的暗紅色粉塵,被山風吹散。
無頭屍體晃了晃,撲倒在地。
“大哥!”
光頭大漢發出驚恐到極點的尖叫,看著中年文士瞬間屍骨無存,他心中最後一絲鬥志徹底崩潰,怪叫一聲,竟然丟下巨刃,轉身就朝著來路瘋狂逃竄,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想跑?”
曹琰聲音冰冷。
他看也不看那逃跑的光頭,左手抬起,對著其背影虛虛一抓。
“血獄魔爪!”
一隻更加凝實、煞氣沖天的暗紅巨爪憑空出現,瞬間跨越數十丈距離,一把將逃出不到二十丈的光頭大漢攥在掌心。
“饒……”
“噗!”
求饒聲戛然而止,巨爪合攏,血霧爆開。
當魔爪消散時,地上只留下一灘模糊血肉和幾片破損的衣物碎片。
瀑布轟鳴依舊,水汽瀰漫。
短短不到二十息,三名在黑石城周邊也算小有名氣的劫掠者,兩死一屍骨無存,盡數伏誅。
曹琰臉色微微發白,呼吸略顯急促。
連續動用殺招,尤其是最後引動灰黑劍魄那一絲毀滅劍意,消耗不小。
但他眼神依舊冷靜如冰。
他快速收起暗霄劍,走到三處“現場”,將光頭大漢的巨刃、瘦高個的幽藍短劍、以及中年文士那柄材質不凡的玉骨折扇和儲物袋。
曹琰站在寒潭邊,掃了眼三具屍體和那灘爛肉,臉上沒甚麼表情。
瀑布聲震耳欲聾,水汽撲在臉上,帶來冰涼溼意。
“時間不多,得快點處理乾淨。”
他先走到那瘦高個的屍體旁。
人已經死透了,丹田碎裂,心脈震斷。
曹琰伸出右手,掌心向下,隔空對準屍體,體內《血獄魔經》悄然運轉。
一股暗紅色的、帶著濃重血腥氣的魔元自他掌心湧出,化作數十道纖細如髮絲的血色絲線,瞬間鑽入屍體之中。
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面板失去光澤,血肉精華、殘存法力、乃至尚未完全消散的魂魄之力,都被那血色絲線瘋狂抽離、汲取,順著絲線倒流回曹琰掌心,最終匯入丹田,被魔丹雛形快速煉化、吸收。
不到三息,原地只剩下一具披著空蕩衣服的乾屍,輕輕一碰就會碎成渣。
曹琰彈出一顆火球,乾屍化為飛灰,被山風吹散,連衣服都沒剩下。
接著是那中年文士。
這傢伙死得最慘,頭顱連帶小半個胸膛都化成了粉,但剩下的部分依然蘊含不少精華。
曹琰如法炮製,血色絲線鑽入殘軀,幾個呼吸間,地上就只剩下一小撮灰燼。
最後是那灘屬於光頭大漢的爛肉。
血獄魔爪捏爆的,血肉碎骨混在一起,比較麻煩,但精華還在。
曹琰皺了皺眉,還是催動魔元,血色絲線如同靈活的觸手,深入血肉碎塊中,快速剝離抽取。
片刻後,原地只剩下一片被血液浸透後又被火焰燒灼過的焦黑痕跡。
做完這些,曹琰臉色稍微紅潤了一絲。三個築基修士的氣血魂力,對現在的他來說不算大補,但蚊子腿也是肉,正好補充剛才戰鬥和趕路的消耗,也讓因長期逃亡而略顯虧空的根基夯實了一絲。
做完這一切,他又仔細用神識掃視了一遍戰場及其周邊,確認沒有留下自己獨特的靈力氣息殘留,這才稍微放心。
“此地不宜久留,剛才動靜雖然被瀑布聲掩蓋不少,但難保沒有其他人在附近。”
“《血獄魔經》配合血獄煉靈,果然是快速恢復的利器。”
曹琰心中暗道。
殺人、煉化、補充自身,這套流程他已經無比熟練。
雖然吸收他人氣血魂力會帶來雜質和因果,增加心魔風險,但有雷霆之力在,可以慢慢淨化提純。
在這危機四伏的惡地,保持最佳狀態比甚麼都重要。
他翻手取出從萬寶樓買的那枚淡青色玉簡,再次將神識探入。
這次重點檢視斷龍嶺深處的地形。
斷龍嶺範圍很大,綿延近萬里,深處更是人跡罕至,妖獸橫行,甚至傳言有堪比金丹期的三階大妖出沒。
靈氣分佈不均,有些地方稀薄貧瘠,有些地方卻又格外濃郁,
甚至形成了一些小型的靈脈支流或靈眼之地,只不過這只是傳言,極為罕見。
當然,這種好地方要麼被強大妖獸佔據,要麼就有天然的險惡環境守護。
曹琰要找的,就是一個相對隱蔽、靈氣足夠支撐他閉關、並且易守難攻的地方。
最好還能有些天然屏障,能一定程度上遮掩突破時可能產生的異象。
他的目光在地圖上幾個被重點標註的險地之間遊移。
“毒蝰澗……瘴氣瀰漫,毒蟲無數,倒是個隱蔽去處,但對肉身和解毒能力要求極高,我雖有魔元和丹藥不懼尋常毒素,但長期閉關其中,難免受影響。”
“黑風洞……據說連通地下陰脈,陰氣極重,時有陰魂鬼物出沒,對修煉鬼道功法的是寶地,對我卻屬性不合,容易引動體內煞氣。”
“埋骨谷……上古戰場遺蹟,煞氣怨念凝結,危險重重,但或許……與我那灰黑劍魄的殺戮毀滅之意有些契合?”
曹琰心中微動,但又搖了搖頭,
“煞氣到是還行,就是怨念太重,容易干擾心神,衝擊境界時心魔劫本就兇險,不宜選此等地。”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斷龍嶺最深處,靠近與萬妖山脈更危險區域交界處的一個地方。
“墜龍淵……”
地圖上標註很簡單:
深不見底的天坑,終年被濃霧籠罩,時有詭異吸力和空間亂流出現,危險評級極高,疑似有空間裂縫或上古禁制殘留。
罕有人至。
“墜龍淵……”
曹琰咀嚼著這個名字。
危險,往往也意味著機遇和絕對的隱蔽。
空間亂流和詭異霧氣,說不定能很好地遮掩靈力波動。
至於危險……他有乾坤殿作為最後退路,倒也不是不能冒險一探。
“先去這墜龍淵外圍看看情況。
若實在太過兇險,再另尋他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