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嬰後期以上?曹琰嘴角泛起一絲真正的苦澀。
莫說元嬰,此地連個金丹都沒有。從外部激發更是天方夜譚。
“難道……要在此坐等壽元耗盡?”
李月仙沉默了片刻,緩步走到石殿一角,倚著冰冷的牆壁緩緩坐下。
她取出一塊中品靈石握在掌心,開始默默吸收其中精純的靈力,恢復損耗。
動作依舊優雅從容,但在這絕境之中,這份從容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折的孤寂與清冷。
“天無絕人之路。既然有陣,便有設陣之理。此殿封禁於此,定有緣由。
或許……時機未到,或許,還有我們未曾發現的變數。”
李月仙淡淡道,像是在安慰曹琰,更像是在堅定自己的道心。
“當務之急,是儲存實力,維持狀態。靜心,恢復,等待轉機。”
曹琰深吸一口氣,也強迫自己將那絲不斷上湧的焦躁壓下去。
絕境中,冷靜是唯一有用的品質。
他也盤膝坐下,從“趙銘”的儲物袋中取出兩塊中品靈石,握在手中,開始吸收。
同時,他分出一縷心神,悄然內視己身。體內魔元還算充沛,但在此地消耗明顯加快,且得不到有效補充。
左肩的舊傷在法力運轉不暢和此地特殊氣機的壓制下,傳來隱隱的、持續的鈍痛。
他必須小心控制狀態,不能表現得與“趙銘”的修為有太大出入。
枯燥、壓抑、令人窒息等待,開始了。
石殿內感覺不到時間的確切流逝,只能憑藉身體本能的疲勞與恢復週期來模糊估算。一日,兩日……
最初的幾天,兩人還保持著相當的警惕和活動。
李月仙幾乎踏遍了石殿的每一寸地面和牆壁,以各種法訣、劍意嘗試觸發可能存在的機關,甚至再次深入研究那中央陣圖,試圖以自身精深的陣法知識進行逆向推導或修補,但都徒勞無功。
那陣圖如同天書,其核心奧義早已失落,非她現階段所能理解。
曹琰也配合著,或用劍氣試探石壁不同區域,或敲擊地面聆聽迴響,扮演著一個努力尋找生路的普通弟子。
暗地裡,他則嘗試了數種《血獄魔經》中記載的偏門破禁之法,甚至調動了遠超“趙銘”應有強度的神識進行衝擊,結果無一例外,神識被狠狠彈回,頭腦陣陣刺痛,石壁卻連最細微的波動都無。
到了第五日左右,兩人都不得不承認一個殘酷的事實:
以他們目前的能力和手段,絕無可能自行破開這座石殿。
希望,如同石殿內的熒光,冰冷而微弱。
絕望的陰霾,開始悄無聲息地瀰漫。
資源的消耗成了最現實的問題。
李月仙帶來的靈石品質高但數量並非無限,她之前激戰、傳送、探查消耗巨大,靈石消耗速度很快。
曹琰儲物袋裡的靈石本就不多,大多數都放在乾坤殿。
為了不露破綻,他也只能跟著“消耗”。
到了第十日,李月仙喔在手上的中品靈石已耗盡。
她默默收起最後一點靈石粉末,沒有再取出新的,只是倚坐牆角,閉目調息,周身那清蒙的月華光華黯淡到了幾乎看不見的程度,顯然在極力減少任何不必要的消耗。
曹琰注意到,她露在面紗外的額頭光潔依舊,但隱約能感覺到其氣息的微微起伏,不如往日平穩。
曹琰也“適時”地耗盡了儲物袋裡的下品靈石,臉上露出愁苦之色。
他同樣開始減少活動,大部分時間靜坐,依靠體內殘存法力和稀薄環境硬撐。
沒有靈氣補充,僅靠自身法力迴圈和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外界靈氣,兩人的狀態都在緩慢而堅定地滑向谷底。
這種下滑起初不明顯,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每一日的過去,都意味著距離油盡燈枯更近一步。
精神上的壓力,比肉體的消耗更加熬人。
絕對的寂靜,永恆的昏暗,不變的景物,狹窄的囚籠,前途無望的窒息感……
這些如同無形的銼刀,一刻不停地打磨著兩人的神經。
起初,他們還會偶爾交談幾句,分析石殿可能的來歷,討論那陣圖的玄奧,或者交換一些修行上的淺見。
但話題很快就窮盡了。
面對這鐵桶一般的絕境,任何分析都顯得蒼白無力。
到了第十五日,石殿內的沉默變得無比漫長。
兩人常常一坐就是許久,相對無言。
李月仙大多時候抱膝靜坐,面紗低垂,看不清神情,只有那挺直的脊背顯露出她內心的不屈。
曹琰則時而踱步,時而望壁興嘆,
這一日,曹琰在踱步時,忽然停下,側耳傾聽,又抬頭看了看穹頂永恆不變的淡藍雲紋,眉頭緊鎖,喃喃道:
“師姐,我們在此……究竟過了多少時日了?此地無日無月,時間感已然模糊。”
李月仙緩緩抬頭,清澈的眼眸望向他,沉默片刻,才道:
“依我體內法力自然迴圈與精神倦怠週期估算,自入此殿,應已過去十五日左右。”
“十五日……”
“劍胚秘境開啟,總計不過一月之期。
我們進入秘境已近二十日,加上這十五日……豈不是說,外界……秘境已經關閉了?!”
此言一出,石殿內的空氣彷彿驟然凝固,變得更加冰冷刺骨。
李月仙嬌軀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雖然早有預料,但被曹琰直接點破,那殘酷的現實依然如重錘砸在心頭。
她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幽光下投出淡淡的陰影,許久,才用一種聽不出情緒的聲音道:
“……應是如此。”
秘境關閉,出入口封印。
這意味著,即便他們此刻能破開石殿,外面也已是封閉的秘境,要等到五十年後下一次開啟,才能離開!
“五十年……”曹琰踉蹌一步,皺眉
“此地靈氣近乎枯竭,我們身上靈石有限,體內法力總有耗盡之時……如何能支撐五十年?”
築基修士,壽元大約兩百載。
他看起來年輕,實際骨齡也已不小。
若無靈氣滋養,僅憑自身生機硬扛,在這絕靈之地,莫說五十年,恐怕十年都難以支撐,便會氣血枯竭,法力散盡,肉身朽壞!
李月仙沒有回答,只是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有些發白。
她天縱之資,道途光明,何曾想過會隕落於這樣一座暗無天日的石墓之中,而且是以這種緩慢衰竭、絕望等死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