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廬前,對峙的氣氛幾乎凝固。
李道一獨立岩石,氣定神閒。
林寒星面罩寒霜,星寒劍微鳴。司徒浩在角落,眼神閃爍。
其餘幾名聞聲趕來的修士則緊張地注視著那白光流轉的洞口,以及場中三位最具分量的天驕。
沒人敢先動。
第一個嘗試破禁的人,必然成為眾矢之的,消耗法力,甚至可能觸發未知反擊。
時間一點點過去。
洞口散發的劍意越來越強,甚至引動了周圍空氣中游離的鋒銳之氣,發出“嗚嗚”的輕鳴。
忽然——
“嗡!”
洞口覆蓋的白光猛地一顫,隨即如同水波般盪漾起來!白光內部,似乎有無數細密的劍影飛速穿梭,發出一連串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鏘鏘”聲!
緊接著,一股比之前強烈數倍的古老、滄桑、帶著決絕寂滅之意的劍意,如同潮水般從洞口噴湧而出!
“劍廬有變!”有人低呼。
李道一眼中精光一閃,低喝道:“退!”
話音未落,那噴湧的劍意潮汐中,數十道凝練如實質、顏色各異的細小劍罡,如同被激怒的蜂群,朝著洞口外四面八方無差別地攢射而來!
這些劍罡雖細小,但每一道都蘊含著精純可怕的破壞力,所過之處,空氣被輕易撕裂,地面犁出深深的溝壑!
“小心!”
“防禦!”
眾人臉色驟變,紛紛施展手段防禦或躲避。
李道一腳下未動,只是並指如劍,在身前虛劃一圈,一道清濛濛的圓形劍幕憑空浮現,將他護在後面。
射來的劍罡撞在劍幕上,發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聲響,卻無法突破分毫。
林寒星身化星輝,瞬息間移形換位,避開大部分劍罡,手中星寒劍點出,將漏網的幾道擊碎。
司徒浩怪叫一聲,竟不防禦,反而向旁邊一名靠得稍近的修士身後躲去,同時丟擲幾顆腥臭的綠色彈丸。
彈丸炸開,形成一片毒霧,那修士猝不及防吸入一口,頓時臉色發青,動作遲滯,被幾道劍罡擊中,慘叫著倒飛出去,生死不知。
司徒浩則藉著毒霧和混亂,滑溜地躲到了一塊巨石之後。
其餘修士各顯神通,或祭出法器,或施展遁術,場面一片混亂。
就在這劍罡四射、人人自危的混亂瞬間,一直隱匿在戰場邊緣、氣息與岩石幾乎融為一體的曹琰,因為要精準避開數道角度刁鑽的劍罡,體內魔元不自覺地加速運轉了一下,施展“流金步”進行了一次極限微調。
這細微的波動,在平時或許難以察覺。
但此刻,場中最為深不可測的李道一,其神識如同最精密的羅網,始終籠罩著全場,監控著一切異常。
就在曹琰魔元加速、身形微動的剎那——
李道一的目光,如同兩道冷電,瞬間穿透混亂的劍罡與光影,精準地鎖定了曹琰藏身的那片陰影!
曹琰心中警鈴狂響!被發現了!
雖然只是極短暫的氣息洩露,但李道一的神識敏銳得可怕!
幾乎在李道一目光投來的同時,另一道充滿怨恨與驚怒的目光也瞬間聚焦過來——是林寒星!
她對“柳依依”的氣息恨之入骨,時刻留意,李道一的異常注視立刻引起了她的警覺。
當她看到陰影中那隱約的粉色身影時,新仇舊恨瞬間湧上心頭。
“是你!柳依依!”
林寒星一聲清叱,飽含羞憤。
她貴為天星劍宗大師姐,同輩中除了李道一、李月仙等寥寥幾人,何曾吃過虧?
更遑論被一個名聲不顯的散修女子擊傷逼退!此事被她視為奇恥大辱。
劍罡噴射稍歇,洞口白光依舊劇烈波動。
眾人的注意力不由得被林寒星的怒喝吸引,紛紛看向曹琰藏身之處。
曹琰知道無法再隱藏,索性大大方方地從陰影中走出,依舊是“柳依依”那副清冷中帶著幾分嬌媚的模樣,只是眼神平靜無波。
他看向林寒星,聲音冷淡:“林道友,別來無恙。傷勢可好些了?”
這話如同火上澆油,林寒星俏臉含煞,星寒劍直指曹琰,聲音因憤怒而有些尖銳:
“魔頭!你還敢現身!”
“魔頭?”
這個詞一出,在場眾人皆是一愣,看向曹琰(柳依依)的目光頓時變得驚疑不定。
花間劍柳依依,雖亦正亦邪,擅長幻術,但何時成了“魔頭”?
曹琰心中凜然,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錯愕與譏誚:
“林道友莫不是上次交手傷了神魂,開始胡言亂語了?我柳依依雖是散修,非名門正派,卻也與魔道沾不上邊。
你天星劍宗勢大,但也不能空口白牙汙人清白。”
“汙你清白?”
林寒星氣得胸口起伏,
“你那陰毒狠辣、吞噬氣血魂魄的魔功,還有那鬼氣森森的爪子,分明是魔道手段!當日你與我交手,最後那一下,不是魔功是甚麼?!”
她清晰地記得那抓向她脖頸的暗紅色鬼爪,那濃郁的煞氣與血腥,絕非正道所有。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曹琰,帶著審視。李道一依舊面無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目光深邃,不知在想甚麼。
司徒縮在石頭後,眼睛滴溜溜轉著,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曹琰心中冷笑,早就料到可能會有此一著。他臉上卻露出被冤枉的慍怒,聲音提高了幾分:
“簡直荒謬!林寒星,你打不過我,便想用這等卑劣藉口,聯合眾人除我而後快嗎?
當日我施展的乃是家傳‘血煞幻陰手’,配合幻術,確有攝取精血、干擾神魂之效,但乃是正經的法術神通,只不過偏門了些!何時成了魔功?”
他這番話擲地有聲,將自己定位成被大宗門天驕欺壓、汙衊的散修。
秘境中散修與宗門弟子本就存在隔閡,此言一出,倒是讓幾名散修出身的旁觀者露出了幾分同情與瞭然之色——
大宗門弟子眼高於頂,看散修的法術稍微偏門狠辣些,便扣上魔道帽子,也不是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