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內,歐陽冶的目光平靜地落在曹琰身上,那股無形的金丹威壓雖未刻意釋放,卻依舊讓曹琰感到一種沉甸甸的壓力。
旁邊的洛雨柔也暫時收起了那副刁蠻模樣,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曹琰,想聽聽這個“討厭的傢伙”能拿出甚麼像樣的材料來。
曹琰深吸一口氣,心知此刻絕不能露怯,更不能有所隱瞞。
他面色鄭重,再次拱手道:
“回大師,晚輩機緣巧合,偶得一份主材與數樣輔材,自覺品相尚可,但苦無良匠,唯恐糟蹋了寶物。
久聞大師煉器之術已臻化境,故特來相求,望大師成全。”
他話說得極為客氣,姿態放得很低。
歐陽冶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淡淡道:
“品相尚可?能讓小友如此鄭重其事,想必非是凡物。
拿出來看看吧。”
說是怎麼說,但是眼中沒有一點興致。
顯然見過太多自稱身懷“重寶”的修士,其中大部分所謂的寶物,在他眼中不過是尋常材料罷了。
洛雨柔在一旁撇了撇嘴,小聲嘀咕:
“裝神弄鬼,可別拿出些破爛貨汙了師父的眼。”
曹琰對洛雨柔的嘀咕充耳不聞。
他心念一動,先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三個尺許長的玉盒。
玉盒通體由寒玉打造,盒蓋一開,頓時有一股陰寒中帶著銳利金煞的氣息瀰漫開來,讓亭子周圍的溫度都似乎下降了幾分。
只見玉盒內,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種暗銀色、閃爍著金屬光澤、內部彷彿有液體流動的結晶狀物質,分量十足。
“大師請看,此乃三階下品靈材——‘次等玄陰金’,約有三斤七兩。
性屬極陰,煞氣內蘊,鋒銳無匹,是煉製陰屬性或金煞類法器的頂級輔材。”
曹琰介紹道。
“次等玄陰金?”
歐陽冶原本平淡的眼神微微一動,伸手虛引,一股無形的力量便托起一小塊結晶飛到他面前。
他仔細感知了一下,點了點頭:“嗯,確實是玄陰金,雖只是‘次等’,但純度極高,雜質極少,難得。
儲存得也不錯,靈氣未失。
不錯,算是三階下品中的精品了。”
一旁的洛雨柔也收起了輕視之色,美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次等玄陰金”她聽說過,是煉製一些特殊飛劍和破甲法器的上好輔料,頗為難得,價值不菲。
這討厭的傢伙,還真有點家底?
曹琰見歐陽冶認可,心中稍定。但他知道,這還遠遠不夠。
他深吸一口氣,取出了第四個,也是最小的一個玉盒。
這個玉盒更加精緻,通體由萬年寒玉雕成,盒身還貼著數道靈光閃閃的封禁符籙。
他小心翼翼地解開符籙,開啟盒蓋。
剎那間,一股遠比之前精純、陰寒、銳利數倍的恐怖氣息猛地爆發出來!
盒中,一滴鴿卵大小、通體暗金、如同有生命般緩緩流動的液態金屬,靜靜地懸浮著。
它散發出的光芒並不耀眼,卻彷彿能吞噬周圍的光線,那極致的陰煞與鋒銳之意,讓亭中的洛雨柔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連亭子下方岩漿池中嬉戲的小火蛟,都似乎感應到了甚麼,不安地躁動起來。
“這是……!”
歐陽冶一直平靜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動容之色!
他猛地坐直了身體,目光如電,死死盯住那滴暗金色液體,甚至不由自主地釋放出一絲金丹神識,仔細探查。
片刻之後,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精光四射,語氣帶著一絲的驚歎:
“玄陰玉髓! 而且是品質如此精純的三階中品玄陰玉髓!
此物……此物即便是在大型拍賣會上也難得一見!
小友,你從何處得來此等瑰寶?!”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震驚與濃厚的興趣。
到了他這個級別,能讓他動心的材料已經很少了,而這玄陰玉髓,恰恰是其中之一!
玄陰玉髓品階雖然不是很高 ,但是非常稀有。
洛雨柔更是驚得捂住了小嘴,一雙美目瞪得溜圓,看看那滴玄陰玉髓,又看看面色平靜的曹琰,腦子裡一片混亂。
這傢伙……這傢伙竟然有這種好東西?難怪當初在百鍊閣對“暗影金”不怎麼上心,原來是有更好的!
自己還嘲笑他……
一想到這,洛雨柔的臉頰不禁有些發燙,同時又對曹琰的來歷更加好奇了。
曹琰心中暗喜,知道賭對了。
他保持恭敬道:
“大師好眼力!此物確是晚輩九死一生,於一遺蹟中偶然所得。
晚輩自知才疏學淺,空守寶山而無能為力,唯恐明珠蒙塵。
聽聞大師乃當世煉器宗師,技藝通玄,故特來奉上,懇請大師出手,以此玉髓為主,輔以玄陰金,為晚輩煉製一柄飛劍!”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至於酬勞,晚輩願傾盡所有,大師有何要求,儘管開口!”
歐陽冶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舊灼灼地盯著那滴玄陰玉髓,手指無意識地在石桌上輕輕敲擊著,顯然在飛速思考。
玄陰玉髓對他這樣的煉器宗師來說,誘惑力太大了。
能親手煉製這等材料,本身就是一種難得的體驗和突破。
而且,以此為主材煉出的法器,品質絕對能達到三階中品,甚至更高!
這對他煉器宗師的名聲,也是極大的提升。
目光在那滴玄陰玉髓和曹琰身上來回掃視,忽然想到了甚麼。
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煉製飛劍?呵呵……
小友,老夫今日心情不錯,看你小子也算順眼,便與你直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