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日,疫情資訊驟然吃緊。
學校開始陸續停課,工廠分批停工,車站、碼頭全面嚴查,街頭行人明顯減少,一股無形的恐慌,開始在星城每一個角落蔓延。
市民們坐不住了。
幾乎所有人的第一個念頭都是:買藥。
板藍根、抗病毒類藥品、消毒用品,瞬間從普通商品,變成了全城爭搶的硬通貨。
很多人慌慌張張衝出小區,準備去遠處的大藥店排隊,可一出門,當場愣住了。
自家樓下,竟然開了一家老百姓大藥房×金桂花超市聯營店。
乾淨、明亮、就在家門口,不用跑遠路,不用擠大街。
所有人第一反應都是忐忑不安:特殊時期,會不會坐地起價,發國難財?
可當他們走進店裡,看清貨架上的價籤時,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一分錢沒漲。
和平時一模一樣,明碼標價,清清楚楚。
藥品充足,擺放整齊,店員有條不紊,沒有限購,沒有漲價,沒有斷貨。
居民們喜出望外,大包小包拎回家,嘴裡不停唸叨:
“金桂花真是良心商家!”
“關鍵時刻不漲價,太實在了!”
恐慌越嚴重,人心越溫暖。
到四月十五日,恐慌徹底到達頂峰。
全城藥品搶購潮,正式爆發!
大街小巷所有藥店,全部擠滿了人,隊伍排出去幾十米,一眼望不到頭。
大部分藥店要麼缺貨,要麼直接漲價,漲兩倍、三倍都是常態,更有黑心商家,直接翻五倍十倍,大發國難財。
關南小區的李瑞英阿姨,就是無數普通市民中的一個。
前幾天,她已經在樓下的聯營藥店買過一次,價格平穩,貨源充足。
這天聽親戚打電話說,外面藥店已經瘋漲,有的藥直接翻三倍,她心裡咯噔一下,急忙再次下樓,忐忑不安地走進藥店。
店裡人確實多,卻一點不亂。
貨架滿滿當當,價籤清清楚楚,店員態度溫和,有條不紊地收銀、引導。
價格,依舊一分沒動。
李瑞英當場眼眶一熱,連連感嘆:“真是良心企業啊!關鍵時刻不坑人!”
她不知道,此刻在城市的另一頭,一場針對這家良心藥店的陰謀,已經進入最後階段。
李衛國家,氣氛陰沉。
李衛國坐在椅子上,臉色陰鷙,拿著電話,語氣興奮而陰狠。
他打的,是星城最大報業集團總編輯——王華的號碼。
這是他多年的老朋友,也是他準備用來摧毀金桂花的終極殺器。
“老王,你還等甚麼?趕緊發稿!就說百姓藥業哄抬物價、發國難財!把金桂花一起拖下水!”
電話那頭,王華卻語氣猶豫,態度遲疑。
“老李,不行啊,我已經派記者去暗訪了,人家百姓藥業的藥店全部明碼標價,一分錢沒漲,貨還足,我沒東西可寫啊!真報道了,就是假新聞,我要擔責任的!”
李衛國臉色一沉,心底暗罵。
他沒想到,劉子燁竟然做得這麼滴水不漏。
但他不會放棄。
“商人哪有不偷腥的?大部分不漲,只要有一款漲、有一個店漲,那就是哄抬物價!你就抓這一點往死裡報!”
王華依舊不肯鬆口。
媒體飯碗,不是賭徒的籌碼,一旦出錯,身敗名裂。
李衛國咬咬牙,臉上露出割肉一般的肉痛。
他捨不得自己掏錢,可這一步必須走。
這筆錢,是他從李恆母親趙曼雲那裡哄騙過來的,說是“活動經費”,本來打算自己悄悄吞下,現在只能忍痛砸出去。
“我給你20萬。事成之後,錢直接打你賬上。”
20萬,在2003年,是一筆足以讓人瘋狂的鉅款。
王華瞬間沉默了。
心動了。
但他不傻,新聞講究真憑實據,沒有實錘,絕對不能亂髮。
片刻後,王華陰惻惻地開口,說出了一條比李衛國更毒的毒計。
“錢我收。但我不能白拿。百姓藥業不是沒漲價嗎?沒關係,我讓它‘漲’。”
“我花5萬,買通一個店長,讓他私自改價籤,把價格漲上去。到時候記者一拍,證據一拿,誰也洗不清!”
而他選中的目標,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的堂兄弟——
天心區長青小區聯營藥店的店長,王新。
犧牲一個堂兄弟,毀掉一個商業帝國,再賺20萬,這筆賬,王華算得無比精明。
電話結束通話,李衛國發出一陣陰冷的狂笑。
“劉子燁,這一次,我看你怎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