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魏忠明早有預料,他知道秦壽領官的可能性不大,但抱著一點希望,還是大老遠親自跑了一趟。
魏國如今表面平靜,實則波濤暗湧,是一艘稍有不慎,就會被巨浪掀翻的大船。
秦壽改良出了可以養活萬民的良種,朝廷自然派遣高手查過底細,但卻甚麼都查不到。
後來朝廷秘密安排保護的人,也沒起到作用,每次有危險靠近秦壽時,在他們還沒來得及行動時,危機就已經解除了。
種種不同尋常的表現,朝廷自然也知道了秦壽不是普通人,想要拉攏。
對朝廷的人,秦壽早有察覺,自從良種傳播範圍越來越廣後,就陸續有好幾撥人探訪過灣兒村。
除了本國勢力,還有楚國和南蠻部族的人,不懷好意的,秦壽直接隔空揚了,其它人使用神念下達心裡暗示,給一個警告。
在這番操作下,灣兒村很快恢復了平靜。
授官拒絕了,但人家禮樂隊大老遠跑過來,還帶了很多其它賞賜,不能讓人家就這麼回去。
秦壽就近在村長家招待了魏忠明一行,好歹每人喝口茶水。
人員太多,村民自發拿自家的桌椅茶壺點心,讓禮樂隊的人吃喝。
“秦大夫,陛下來的時候就叮囑過我,你以後想入朝廷了,大司農的位置永遠為你留著。”魏忠明在秦壽的陪同下,喝了一杯茶,臨走時,神情鄭重對秦壽說道。
“魏公公一路順風。”秦壽頷首送別。
等禮樂隊走遠了,一個稚童朝王耕傳脆生生問道:“王夫子,大司農是甚麼官呀,大嗎?”
“是啊,王小子,是很大的官吧?”
“那公公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我瞧著比咱們縣太爺還有氣派呢!”
旁邊的村民聞言,七嘴八舌說了起來。
從聽清聖旨內容神思就陷入呆滯的王耕傳,聽著耳邊嘈雜的聲音,動了動嘴說道:“大司農,位列三公,是我魏國行政級別最高的三個長官之一。”
“那是不是隻需要聽陛下一個人的話,其他人都要聽大司農的話?”稚童眼珠子一轉,接著問道。
“差不多。”王耕傳想了一下說道。
“耶,那我長大了也要當大司農!”孩子說著蹦蹦跳跳跑遠了。
其他人知道了大司農居然是這麼大個官,對秦壽拒官的惋惜有,但不多。
畢竟是秦大夫,不是其他人,說他是天上的神仙,村民都會相信。
至於孩子的童言童語,大家一笑了之。
他們一個小小的村子,如今雖說條件好了很多,但還是從地裡刨食的泥腿子。
考中秀才,免上二十畝田稅都是祖墳冒青煙的事,哪敢想家中兒郎當那頂天的大官。
“孃親,孃親,我要去學堂。”小孩跑到一個身穿青色粗布衣服的婦人面前,拉著她的衣襬晃著說道。
“好,秋收後就讓你爹送你去。”年輕婦人憐愛的摸了摸孩子的頭,沒有絲毫打擊他的信心。
準備離開的秦壽,也聽到王耕傳和那個臉蛋黑乎乎孩子的對話。
對他們一家子,秦壽印象比較深刻,因為在村裡確實特殊,實在是太倒黴了。
男人幼年喪父,少年喪母。
女人是趙家村有名的孤女,她娘生她時大出血而亡,爹在她十歲時喝醉酒跌落田埂摔死,沒兩年相依為命的奶奶也走了。
親戚叔伯繞著走,連她家裡的兩畝薄田都不敢覬覦,生怕染了黴運,克到自己。
男子家貧,當然,這是在灣兒村來說,相比其它村子,算不上很窮,畢竟飯能吃飽,但因為克父克母的名聲,沒哪家願意把女兒嫁給他。
後來二十多了,還是光棍一條,這在灣兒村是獨一份,早在十年前,灣兒村就是附近村子嫁女的首選了,婚事都是早早訂下的。
女人也是在家待成了老姑娘,因為嫁不出去,名聲更不好了,還連累了堂姐妹的婚事。
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女人帶著一個包袱,被男人從驢車上拉回了家,就此過起了日子,他們的親事無人見證。
雖然本來也沒人願意去見證,但無媒苟合,名聲更不好聽了。
好在灣兒村是難民組成的村子,沒有宗族勢力,村民雖然不太願意和他們打交道,但也不會刻意去針對。
情況還是在鎖柱一次生病中改變的,二三歲的小孩,高燒不退,情況很是兇險。
秦壽扎針退熱後,聽著其他幾個病人的嘀咕,給焦急的男女說道:“小孩子體質弱,不要讓他玩涼水,這孩子看著是個有福相的,好好培養必能成才。”
有時候,某些人的一句話,就能改變一家人的境遇。
不過秦壽沒有說謊,孩子聰慧還是愚笨,雖然和後天教養有關,但和先天稟賦也有直接關係。
鎖柱就是天生比較聰明的那類。
“壽哥兒,走了!”馬大虎將最後一個箱子裝上牛車,朝秦壽喊道。
“好。”秦壽邁步走過去,跟在裝著賞賜的幾輛牛車後面,朝家的方向走去。
……
隨著秦壽拒官大司農一事傳出,本就響亮的名聲,更是傳遍了周邊數個國家和地區。
聊天打屁的時候,誰不提一嘴魏國的大隱士秦壽。
布衣授官,古來有之,但直接授官大司農的,可以說前無古人。
外界的風雲詭譎,秦壽無心關注。
一個月過去,小院和竹林的能量濃度已經極高,草木瘋長,呼吸的空氣秦壽感覺都是香甜的。
天地能量,武者有特定稱呼,稱為元氣。
秦壽前世看過的書多是一些專業書籍或經典,網路小說接觸過,但沒怎麼看過,但也知道修仙者把那種締造超凡的能量稱為靈氣。
其實無論名字叫甚麼,屬性都是一樣的。
“我所創的修煉體系,走到現在,和武道已經完全區分開來,理論方面,多是參考道家典籍,其中最多的一部分就是神仙思想和內外丹。
道士以追求長生不老為終極目標,我如今兩千載的壽元,對凡人來說,和長生不老的仙人也沒甚麼區別,不若就參考一下修仙者世界的一些稱呼吧。”
“我所走的道區別於武道,就叫做仙道,天地能量稱呼靈氣,寶藥稱呼靈藥。”
轟隆——!
話音剛落下,秦壽隱約聽到極遠極遠的地方,傳來一道巨大的轟鳴聲,縈繞在耳畔久久不散。
回過神來,發現甚麼也沒有,好似剛才聽到隱隱的聲音是錯覺。
秦壽知道不可能是錯覺,但在他的感知中,聲源體實在太遠了。
這個距離對如今的他來說,也是一個不可計量的單位,無法探究,也就不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