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時間,田地裡活不多,秦壽登門的時候王德發正好在家。
“秦大夫來了,快進屋坐。”
在院子編竹簍的王德發餘光掃到秦壽,馬上拍了兩下衣襟起身招呼,一張圓潤的臉上兩顆本就不大的眼睛,笑得眯了起來。
進堂屋時,看向秦壽手中提的布袋,思索來意,畢竟這位醫術高超的年輕大夫,可不會無事來他家串門。
在屋子做針線的楊蘭花聽到動靜,拎著一壺茶水進來,用的是家裡最好的茶葉。
“嬸子別忙活了。”見楊蘭花開啟櫃子,從裡面拿糕點,秦壽攔下。
楊蘭花沒聽,將糕點裝入碟子放在桌上後,才坐下。
秦壽說起了改良麥種的事情,要是村裡人有意願,今年春耕可以用新麥種播種。
楊蘭花聽著兩人的談話,不由把目光落在秦壽身上。
身姿挺拔,穿著一身乾淨的青衫,過去那副病怏怏、蒼白透明的臉也變的紅潤有血色,這會說話的聲音溫潤平緩。
只看外表,就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樣,她家老二讀了十年書,和村裡人比也能說得上一句有書卷氣,但放在眼前的青年身邊,和土裡刨食的泥腿子沒任何區別。
長的好不說,不但醫術高超,德行都是楊蘭花沒見過的好,窮人看病不收診費,有些實在困難的,藥都是免費送的。
因著村裡有個方圓百里都有名的大夫在,看病的人絡繹不絕,這兩年不少人家都會準備一間乾淨屋子供人過夜,甚至短租、長租的都有。
病人多了,藥材需求量大,免費教人辨認藥材,收的價格也高,村裡人又多了一份收益。
今年還聽說有幾家準備種些藥材,秦大夫會指導,這麼想著,楊蘭花也起了心思,準備等人走了,和當家的商量商量,也留出半畝地種藥材。
不過很快楊蘭花就沒空想東想西了,聽到秦壽說的麥子產量,和王德發同頻高聲道:“甚麼?!”
“六百斤!!!”
秦壽頷首:“中等田正常耕種,產量就在六百斤上下,上等田和下等田波動在百十斤。”
“這是真的嗎,秦大夫?”
王德發知道以秦壽的為人,絕不會拿這種事亂說,但以他的理性判斷,糧食畝產翻倍也是天方夜譚的事。
“我已經試種兩年了,畝產有七百多斤。”
秦壽沒有說謊,在院子右手邊的地裡這兩年都種了半畝麥子,沒怎麼打理,但因為天地能量濃度高,產量自然也不錯。
今年拿出來麥種,是因為他修為即將突破,等麥子成熟時,已經到了下一個境界,足以應對可能出現的任何麻煩。
雖然沒親眼見過大宗師,不知他們戰鬥力如何,但高出兩個境界,總歸不可能還是自己的對手。
“太好了,秦大夫高義!”
王德發激動的一拍大腿,接著有些緊張問道:“不知道秦大夫那的新麥種有多少?”
“一千兩百斤,大虎哥家裡村長不用管,將種子分給有意願種的人家就好。”秦壽說道。
“好,等會我就通知鄉親們,這個種子錢,秦大夫你看多少?”
王德發一口應下,問起了麥種錢,不說如此高產的種子,就是普通麥子一千兩百斤也不是小數目。
“都是鄉里鄉親,免費種就好,要是我改良的種子能改善鄉親們的生活,也是我的幸事。”秦壽搖了搖頭說道。
知道秦壽不差這點,王德發就沒有多勸,只是承諾道:“你放心,發到每家的種子,一定會種到地裡面的。”
說完事情,時間快到中午,楊蘭花極力留秦壽吃飯,秦壽沒答應,夫妻二人只好送他出門。
看著走遠的青衫身影,楊蘭花胳膊肘搗了搗旁邊的王德發:“瞧秦大夫這高大筆直的身板,哪有半分當初瘦弱的影子,從鎮上剛回村時,傳聞不大好,數著日子過活了,我看如今啊,村裡沒幾個漢子有他身體壯實,好人有好報啊!”
“是啊,看著是要長命百歲了嘍,村裡擔心的人,怕是都要走在秦大夫前頭。”捱了一肘子王德發也沒生氣,樂呵呵說了一句。
……
民以食為天,雖說村裡人都很相信秦壽的人品,但畢竟關係到一家老小的生計問題。
最後九十多戶人家中,有四十多戶領取了新麥種,大多是家裡比較富裕些的,騰出一半畝地出現問題,也損失得起。
平均一家三十多斤糧種,可以種一畝多些的地。
馬大虎家當初按人頭分了四畝地,這幾年又買了四畝,其中種麥子的有六畝,在春耕時都種上了從秦壽家帶來的麥種。
秦壽將麥種送走後,就不再關注此事,按節奏過自己的日子。
書房。
將新的一枚有關土的符紋記錄在【符典】後,秦壽心滿意足合上書頁。
“三百六十種基礎符紋,透過組合已經能合成絕大部分想達到的功能了。”
將【符典】放在書架最中間一排,秦壽在滿牆的大書架上掃了一眼,從幾年前寥寥幾本書,到現在的滿架。
這些書大部分都是秦壽各方面的研究成果,越重要的,越靠近書架中間。
“小叔!小叔,我來找你玩了!”
聽著門外傳來口齒清晰的稚嫩聲音,秦壽朝院門走去。
只見一個穿著淺藍色衣服,帶著虎頭帽的白團子在青石路上飛奔過來,後面跟著大步疾走的馬大虎。
“躍兒,想小叔沒?”將撲向自己的白團子抱起,顛了一下,秦壽笑著問道。
“想,有這麼想~”胖乎乎的人兒說著,兩條小胳膊張大往身後伸,表示有那麼多想。
“這臭小子和車輪一樣,溜溜往前滑,現在追著都吃力,過兩年不知道會皮成啥樣!”馬大虎有些喘氣道。
“小孩子,有勁才好。”將馬躍頭上有些偏的虎頭帽戴正,秦壽看向馬大虎說道。
進屋拿出糕點給孩子吃,兩人閒聊起來。
看著拿了一塊糕點,顛顛跑去竹林的馬躍,馬大虎說道:“這小子,這段時間說了好幾次要來你這,要種麥又要做豆腐,哪有閒工夫帶他串門,鬼精鬼精的,知道昨天麥子種好了,方才豆子磨好,知道我有時間,喊了一聲,頭也不回的朝你這跑。”
“哈哈哈,我看他是想找鐵蛋和翠花耍,這小嘴叭叭說著想我,屋裡一刻也呆不住。”秦壽笑著說道。
提到鐵蛋和翠花,馬大虎不由嘖嘖稱奇:“說來也奇怪,那兩白熊呆在你這居然不走了,聽說它們都生活在深山老林,有捕獸人抓了一隻,在縣城賣出了二百兩的高價。”
“可能是我這風水好,長出來的竹子比別處香甜吧。”秦壽打趣說道。
兩人說了一會話,也出門朝竹林走去,只見青石旁靠坐著兩隻一人高的大熊貓,馬躍小小的一團,正殷勤的剝著竹筍。
給鐵蛋大爺似的餵了一根嫩嫩的竹筍,馬躍踮起腳尖高興的摸了一把毛茸茸的熊耳。
翠花最先注意到秦壽兩人,趕忙拿起竹筍自己剝起來,側過身時,還給了鐵蛋的屁股一爪子。
“咩~”鐵蛋不滿的叫了一聲。
這一嗓子,也讓馬躍看到秦壽兩人,兩顆黢黑的眼睛散發出驚人的光亮,直接湊近摸鐵蛋腹部最柔軟的毛毛,圓圓的臉上一臉享受。
“這臭小子!”馬大虎笑罵一聲。
秦壽也有些忍俊不禁:“這屬於是人仗人勢了。”
馬躍度過了一個美好的傍晚,直到天色暗下來,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