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荷心頭微熱,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忽然覺得這個重生的機會,不僅僅是為了自己改命,也是為了他。
她清了清嗓子,佯作不經意地說道:“你放心,我這人嘴嚴得很,嫂子這身份,我會護住的。”
江懷遠神色微頓,眸底閃過一絲柔意,但很快又恢復了淡漠的神色,“我相信你。”
他的話不多,卻很沉穩,每個字都像有分量地落在林青荷心裡。
院子裡,幾隻麻雀嘰嘰喳喳地落在樹枝上,林青荷忽然想起今天還得去鎮上趕集。
“我去一趟鎮裡,買些家裡缺的東西。”
江懷遠皺眉:“一個人去?”
林青荷揚起下巴,“怎麼,你還打算派個警衛員跟我啊?”
江懷遠的眉心微不可察地一動,“我今天有任務,不能陪你。你小心點。”
林青荷心裡一暖,這人嘴上不說好聽的,但關心都在細節裡。
她笑著點點頭,提起布袋就往院外走去。
剛走到大門口,就聽見後面傳來江懷遠的聲音——
“少說話,多看路。”
林青荷回過頭,衝他擺了擺手,笑得像只偷到米的小貓。
趕集的路並不好走,坑坑窪窪,路邊的野花隨風搖擺。
鎮上的集市熱鬧非凡,攤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林青荷先去了布料攤,挑了幾匹質量不錯的棉布。她記得,年底生產隊分糧時,鎮上會有一次大集,到時候這些布料能換不少票據。
她算著賬,正準備去買些針線,耳邊卻傳來熟悉的尖刻嗓音——
“喲,這不是林青荷嗎?聽說你才嫁進江家,架子不小啊,還趕集來了。”
林青荷側頭一看,來人是村裡出了名的長舌婦王翠蘭。
她眼神上下打量著林青荷,嘴角帶著譏笑,“江懷遠可是在部隊的,你這小日子過得不賴啊。”
林青荷懶得理她,只淡淡回了句,“買點日用品,正事。”
王翠蘭見她不接茬,心裡有些不甘,冷哼一聲:“正事?哼,別以為你進了江家就高枕無憂了。部隊大院裡那幫軍嫂,可不是你能比的。”
林青荷微微一笑,眼底透著一絲鋒芒,“是嗎?那我倒要看看,將來誰高枕無憂。”
說完,拎著布袋從她身邊走過,半步也不停。
王翠蘭被噎得一愣,回過神來時,林青荷已經消失在人群裡。
她買完東西回到家,才剛進院,就看到院角那口老水井旁,多了一隻木桶和繩索,看起來是新做的。
江懷遠正蹲在井邊,手上帶著一副軍用手套,將木桶固定在井架上。
“你弄這個幹甚麼?”林青荷好奇地問。
“你每天打水太費勁,這個好用些。”江懷遠淡淡地說著,似乎不願多解釋。
林青荷盯著他那雙被磨得發紅的手心,心裡一酸,想說謝謝又覺得太生分,最後只是走過去,幫他按住桶邊的木榫。
陽光透過院牆的縫隙灑下來,兩人的影子靜靜地落在青石板上,彷彿刻進了時光裡。
李雲柔話音一落,禮堂裡響起一片竊竊私語聲。
有人眼裡閃著好奇,也有人眉頭緊皺。畢竟,這“嫂子學院”聽起來新鮮,可誰也不知道她究竟要搞出甚麼花樣。
“嫂子學院?這是啥意思?”前排一位軍嫂忍不住小聲問旁邊的老姐妹。
“我猜啊,八成是教咱們識字、學點技能的。”對方壓低聲音回應,“不過,這麼多人都要來學,得看她怎麼安排。”
李雲柔卻不急著解釋,她知道,要讓這群軍嫂心服口服,光靠口才不行,得有真傢伙拿出來。
她微微一笑,伸手指向禮堂右側,示意幾名提前安排好的戰士搬進來幾個大木箱。
“大家可能都聽說過,我以前在老家開過作坊,也做過點小生意。”李雲柔一邊說,一邊當眾開啟箱子。隨著蓋子被掀開,裡面一摞摞嶄新的課本、縫紉機零件、簡易工具映入眼簾。
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這都是你弄來的?”
“沒錯。”李雲柔笑道,“嫂子學院不只是識字班,我們還要開設縫紉課、裁剪課、基礎會計課、烹飪改良課……甚至,還會有文化晚課,教大家識字、算賬、寫信。”
話音一落,原本嘈雜的禮堂頓時安靜了幾秒。
一位年紀較大的軍嫂先站了起來:“李同志,這要是真能學到東西,我第一個報名!”
她的帶頭,讓不少人心裡一動,尤其是那些平日裡想學點本事、又找不到機會的軍嫂,眼神裡都透出了渴望。
但質疑的聲音依舊存在。
靠近後排的一個年輕軍嫂皺著眉問:“可是我們上課,家裡的孩子誰照顧?家務誰幹?還有,咱們這些課用的東西,從哪來的錢?”
李雲柔早就想到會有人問這個,她坦然一笑:“第一,孩子的問題,我們會安排輪值制,嫂子之間互相幫忙照看;第二,家務誰幹?——你學了本事,以後有機會掙錢,也許就能請人幫你幹;第三,錢的問題,這些裝置、課本,都是我自己籌到的,不用大家掏一分錢。”
她的回答鏗鏘有力,既有誠意又有方案。尤其那句“不用大家掏一分錢”,瞬間讓不少人放下戒心。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個低沉有力的聲音:“我代表後勤處,也支援嫂子學院的建立。”
眾人回頭一看——原來是沈志恆來了。
他大步走進來,軍靴敲在木地板上的聲音清晰而有力。站到李雲柔身邊,他掃視全場,聲音沉穩:“嫂子們,你們學到本事,不僅能幫襯家裡,也能支援部隊。我會為嫂子學院提供必要的場地和部分物資。”
“譁——”禮堂裡頓時沸騰了。
有沈志恆的背書,這嫂子學院的可信度立刻翻倍。
李雲柔乘勢說道:“報名的嫂子,請留下名字,第一期人數有限,我們先從三十人開始。”
頓時,原本猶豫的人也快步上前,生怕錯過機會。短短十幾分鍾,三十個名額全滿,還多出十幾個排隊等候的。
望著這張報名表,李雲柔暗暗握緊了拳——第一步,成了!
可她心裡也清楚,這只是個開始,接下來還有更艱難的部分:如何讓這三十個人真正學到能用的技能,並在外界看到成果。
而在禮堂的一個角落,一個穿著灰色棉襖的中年女人眯起了眼睛,悄悄看著臺上的李雲柔,唇角浮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嫂子學院?哼,看你能得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