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慶海氣喘吁吁的跑進了車站看車子馬上要發車了。最後時刻擠上了車，趕緊掏錢買票， 何慶海就靠在車門口。車上的人真多。車子搖搖晃晃的開離了市區，這路更不好走了。 顛簸當中，何慶海心裡正想著自己的事情，尤其是今天下午在煤場碰到那對父子倆。 希望老孫頭兒能把人抓起來，最好順藤摸瓜，多抓出來一些。抓出蘿蔔帶出泥。

這時候車上傳來了吵吵嚷嚷的聲音嗡嗡不絕於耳，真吵鬧，有的人顯示著自己今天去了百貨大樓，百貨大樓真好啊，哎呀，比咱縣裡的供銷社好多了，東西真齊全，有人就顯擺著今天買了啥， 我這件襖子不錯吧？俺兒結婚時候穿絕對有面子。說話的嬸子掏出自家買的東西，最後掏出一塊布說道這是給兒媳婦的。

幾個人嗓門直道好像顯示他們條件多好一樣，有人撇嘴自己買那件衣服，可比她買布貴一倍了。真不是過日子的，有人就把這話說了。然而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在車上吵吵起來了，先吃蘿蔔蛋炒心，你是哪口子？誰褲子沒繫好把你露出來了。吵吵嚷嚷之間聽見了孩子的哭泣聲，只聽到一個老太婆說道，你是死人吶，賠錢貨在哭，不知道讓她閉嘴，眾人把眼神都轉了過去，只見一個座位上一個老太婆，手裡抱著 一個大包袱，旁邊坐著兒媳婦。看樣子是頭上還包著頭巾，懷裡抱著個小嬰兒，蒼白的臉。不知所措的樣子。

你這個沒用的，俺兒子判了這麼多年，又是個賠錢貨，啥用，花了老孃多少錢，非說到市裡來生孩子，絕對能生個帶把的，老孃就不應該信你的鬼話，怎麼樣？到底還是個賠錢貨，老太婆越想越氣，破口大罵。老孃好吃好喝，這一年家裡所有的東西都緊著你這個賤蹄子，最後生出來這麼個賠錢貨。

眾人一聽就知道這是到市裡醫院生孩子去了，啥家庭啊？縣裡醫院都沒去，既然去了市裡，看樣子這家真是為 生兒子下了大血本了。

娘說甚麼呢？誰跟你說我生的是賠錢貨？這可是兒子，這可是咱們老高家的男丁。呸， 張翠蘭，你以為老孃不知道呢，老孃看的真真的，接過孩子的時候， 老孃就把包被開啟了。賠錢貨一個。

當初就不應該讓老三娶你這個喪門星， 從你進門生的一流賠錢貨，這一次非說是個兒子，老孃信了你的鬼話，非要到市裡來生，說市裡的醫院都生兒子。

你這小賤蹄子誠心讓我兒沒後，娘不信你看，你肯定是眼神看錯了，真的是兒子，說著婦女就把包被開啟了 一角 露出孩子的下體，老太婆睜大眼睛一把就把這孩子摟在懷裡笑著說，哎呀媽呀，真是孫子，真是男娃，難道老孃的眼神真的看錯了？娘，肯定你看錯了。那醫院燈光那麼暗，房間不明亮，你的眼神肯定看錯了。

我給孩子餵奶的時候開啟包被看過就是兒子，你看我就說吧，生孩子還是到市裡醫院來好。對，對對，眾人就覺得事情出現了大反轉，這婆婆口口聲聲看到生的丫頭片子這麼大，一會功夫就變成男娃了，眾人也都說這老婆子年紀大了，眼神不好使，很正常。

車上有人就說道喲，大妹子，兒媳婦給你添個孫子，哎呀，可不是咋的，哎呀，都怨我年紀大了，老眼昏花，昨天晚 沒睡好，醫生遞給我孩子的時候，接孩子愣看成了丫頭片子，沒成想今天就變成我的大孫兒嘍。

哎，晚上醫院燈光不明亮，看差了情有可原。怎麼今天早上就準備回去了，不在醫院再觀察兩天哪能啊？咱這農村人哪能住得起院呢？生完孩子沒啥事，就趕緊回家得了，花那冤枉錢。 凌晨三點來鍾才生的，人家其他都生了兒子，就他生了個丫頭片子，當時我的心拔涼拔涼的。可能我著急看錯了。哎呦，現在看看真的是孫子喲，都說在醫院能生兒子，真的。

幾個老婆子就說醫院生孩子真能生兒子，那可不咋的。跟我兒媳婦一個病房的， 三個孕婦，那兩個都生的男娃，我們家這個生個女娃，當時把我這個氣沒成想，我當時看錯了，那護士肯定也看錯了，非跟我說是女娃。 看看我們這不就是男娃。要我說在家生得了，生的前幾個都在家生的，非這一胎媳婦花著冤枉錢到醫院來，我看吶還真來對了。

何慶海就看到老婆子跟別人閒聊的時候，他旁邊兒的兒媳婦兒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離這老婆子不遠，說道，大娘，哎呀，真恭喜你呀，這有啥事兒？還是到市裡大醫院好，你看小來小去的，有啥病，也就是能開個感冒藥，其他的也治不了，可不是咋的， 小夥子，你說的太對了。大娘您家幾個兒子呀，哎要說我老婆的命苦啊，我生了五六個孩子仨兒子倆姑娘兒，子就剩這一個了，前兩個兒子前些年都讓那些天殺的給早就沒了，就剩這一個兒子。

娶了個媳婦給老孃生了幾個丫頭片子，這下啊！我兒子得償所願，這一胎幸虧是兒子，要不然老孃回家非讓兒子把你休回孃家去不可。

說著話，老太婆還看了旁邊兒媳婦一眼，只見那兒媳婦兒蒼白著臉，低著頭也不說話。那大娘這回你家有孫子啦，可不是咋的，這回不用被村裡人說俺們家是絕戶了。說著還摸摸孩子的小臉兒。大娘 一看你就是個會過日子，家裡家外一把好手的人，哎呦，可不是咋的，你這小夥子真會說話，大娘就愛聽。

我們這家離開我這日子沒法過。唉，當初啊就剩這一個兒子擰不過他，非娶這大夫家的閨女，啥用，一看就不是會過日子，老孃當初看好那姑娘屁股大， 看著就是好生養的，保準能生兒子。俺們家那兒子就是看臉的。有一張臉有啥用不能生兒子，哼，這次要不是看你生了個兒子呀？我們這家你就甭心再進。

何慶海看著老太婆說幾句話就要貶低一下旁邊的兒媳婦，兒媳婦低頭也不吱聲。那大娘您是哪個縣城的哪個屯子的呀？ 明水縣的蓮花村兒，大娘，咱們兩個縣城挨著是嗎？ 小夥子多大啦定親了沒，哎呀大娘，我年紀還小還沒到15歲呢，誒呦餵你的家庭一看條件就，好還沒到15歲的大小夥子這麼高的大個誒呦可不像是15歲。

搖搖晃晃當中很快就到了目的地，說話的功夫，老太婆跟兒媳婦到了縣城，已經下車了。老婆子回頭對車上的何慶海說道，小夥子以後有機會到我們村裡去玩，我們家姓高 ，我兒子叫高大剛。到家來坐，大娘做的粘豆包好吃著呢。哎，好嘞。

搖搖晃晃的車子再次啟動，何慶海深深地看了那兩人一眼。又過了半小時，終於到了縣城何慶海下了車。 活動活動腿腳。這一路顛簸的，沒有個座硬站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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