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慶海迷迷糊糊睜開眼,嘟囔著:“爹,這是幹啥呢?”何義老爹停下手中動作,笑著說:“今兒個是二月二,龍抬頭,咱這是在引龍呢,盼著新的一年風調雨順,家裡多進財。”何慶海撓撓頭,這才想起這個傳統習俗。迅速從被窩起來,趕緊穿衣服。洗漱完來到外屋地看到程桂珍在廚房間也嘀嘀咕咕的。
何慶海好奇地湊過去問:“娘,您在唸叨啥呢?”老孃停下手中活,笑著說:“我在跟灶王爺說,今兒個二月二,求他保佑咱糧食滿倉,日子越過越好嘞。”說完又繼續忙活著準備祭品。
這時,老爹在院子裡喊:“慶海,來幫爹圍糧囤。”何慶海趕忙跑出去,只見老爹正用草木灰在院子裡認真地畫著圓圈。何慶海接過老爹手中的灰,學著他的樣子,小心翼翼地畫起來。畫完圓圈後,他們在中間撒上五穀雜糧,看著那滿滿的五穀,老爹滿意地點點頭說:“這寓意著咱今年大倉滿,小倉流,莊稼肯定能豐收。”
之後,一家人帶著祭品來偷偷摸摸的到土地廟,虔誠地祭祀土地神,祈求五穀豐登、家宅平安。不止他們一家這樣做,村裡不少人家也都分先後,早晚來到這兒,多數都能碰見,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但是大家誰也不說話,互相打個照面兒,沒說啥,各忙各的。祭祀完回到家,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這時程桂珍端著做好的煎餅走進來,說道:“吃煎餅,這叫咬龍鱗,吃了一年都有精神頭。”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著煎餅。 從大食堂帶回來的窩頭還有稀粥都不會浪費,畢竟這些可都是吃的,這年齡有的吃就不錯了。
正吃得香呢,何慶喜兩口子又進來了。一看到他們,何慶海心裡直犯嘀咕。何慶喜笑著打招呼:“喲,二叔二嬸,今兒二月二,吃煎餅呢,香得很吶。”廖慧榮眼睛在桌上掃了一圈,看著剩下的窩頭和小鹹菜,眼裡閃過一絲羨慕。何慶海客氣道:“二哥二嫂,要不一起吃點?”何慶喜擺擺手:“不了不了,我們吃過了,就是過來串串門。”說著,眼睛卻時不時瞟向那筐大蔥。何義看出了他們的心思,大方說道:“慶喜啊,這大蔥你帶點回去吃,冬天能吃上這新鮮玩意兒也不容易。”何慶喜有點不好意思:“這多不好。”何義笑著塞到他手裡:“拿著,都是自家人。”何慶喜兩口子千恩萬謝地。何慶海有點心疼那些大蔥,程桂珍拍了拍他:“ 不想給你以為還能留下呀,那天天來那眼睛都盯上了。她要是張嘴,你能拒絕的了嗎?主動給他們點兒,別讓他們惦記了。 娘倆說話聲音特別小,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到何慶海沒在想其他的,吃著自己的東西,趕緊吃完下桌,可不想看著兩個眼睛疼的玩意兒。
廖慧榮那嘴甜的有一直誇說二嬸兒手巧,都是聽村子裡嬸子們說,會做各種小鹹菜,小醬菜,那才下飯呢。吃了的人都說,鹹菜吃的能多吃兩碗飯。程桂珍看著自家孩子基本吃的差不多了,還剩了仨窩頭,也不好意思的說的那這有窩頭你就著鹹菜吃吃,看我這鹹菜怎麼樣?這廖慧榮一點兒也不知道客氣為何物,直接拿起窩頭,不管是誰的筷子拿起來就夾了一筷子鹹菜,就著窩頭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點頭口齒不清的說,嗯,就是好吃,長這麼大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小鹹菜。這何慶喜也不甘示弱,拿起窩頭就吃了起來,邊吃還邊說二嬸兒家的鹹菜就是好比他媽做的好吃多了,他媽都不會做啥鹹菜,家裡唯一的鹹菜就是大蔥葉鹹菜沒有,其他的,連茄子都不醃,都做成茄子乾兒了。這兩口子倆人就盯著那最後一個窩頭,最後人倆人把那一個窩頭一人一半兒。這小碗鹹菜也都溜光了。桌子上有幾個大蔥葉也沒能倖免,都吃完了。
這廖慧榮還是有眼力見兒的,趕緊幫忙收拾桌子,刷碗,收拾廚房,這個勤快勁兒給何青芝搞得,他們一來都沒有自己啥活兒幹了。
何慶海這時候就沒再搭理他們,趕緊回自己房間穿戴好整齊,這身衣服還是過春節的時候自己娘給做的,一身藍色的,非常好看,穿戴好,背上挎包,推著腳踏車就往出走,這何慶喜趕緊幫忙搭把手,抬一下腳踏車過門檻兒,這廖慧榮羨慕的說道,哎呀,這二弟這身衣服真好看,這是一早騎腳踏車幹啥去呀?何慶海沒理他,何義說道,這不家裡燈油不多了,讓他去買點兒燈油,只聽廖慧榮說的,哎呀,買燈油啊, 我們家從我嫁進來也沒看到,我婆婆家用過燈油, 這話說得,何家人都有些無語。何慶海懶得搭腔,騎上腳踏車就走了。
何慶喜兩口子又在屋裡坐了會兒,才起身告辭。等他們一走,程桂珍忍不住嘀咕:“這兩口子,就知道佔便宜。”何義擺了擺手:“算了, 便宜沒佔夠,那能是他們家的性格嗎?就那樣人了也改變不了。咱自己家有啥好東西看住了,別在他們面前露不就行了。”
何慶海騎著腳踏車,一路朝著縣裡趕去。路上,他心裡還在想著家裡那兩口子佔便宜的事兒,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暫時拋到腦後,專心趕路。
到了縣裡,他先去了汽車站附近小巷子裡 把腳踏車收入空間裡, 花了2毛5分錢買了車票,坐在車上等待著車子出發。慢慢悠悠晃悠了兩個半小時,終於下車了。之後便直奔鋼鐵廠。來到鋼鐵廠門口, 看著門衛還是以前那兩個人,一看都認識,互相打著招呼。
門衛讓他在門口稍等,進去通報 ,孫老頭兒就在門衛的帶領下,來到了何慶海身邊,高興的說道,你小子好久沒見你了,咋才來呢?又是有啥好東西帶來嗎?何慶海點點頭又搖搖頭。孫老頭兒被他這動作弄得一頭霧水,“你小子別打啞謎,到底咋回事?”
何慶海笑了笑說:“孫爺爺,這次我確實帶了好東西,不過也有事兒想跟廠裡商量。”孫老頭兒來了興致,“喲,說來聽聽。”何慶海便把村裡商量山貨的事兒說了一遍,還提到了,現在糧食緊張的情況。孫老頭兒摸著下巴思索起來,“你這想法倒是不錯,村裡的東西有,對廠裡和村裡都好。不過這事兒我做不了主,得跟薛主任說。”正說著,薛主任匆匆趕來,一見到何慶海就樂了,“你小子可算來了,我正愁廠裡吃菜問題呢。”何慶海把帶來的樣品拿給薛主任看,這些都是和星海提前給自己家裡老孃晾著一些菜乾兒,還有山上採的。走時身邊裝了一些,這不派上用場了。薛主任眼睛一亮,“這東西好啊,行,這合作的事兒”
他趕忙上前,把從金爺弄來的那一車獵物的事兒跟薛主任簡單說了一遍。薛主任聽後,眼睛一亮,說:“這可是好東西啊,我們廠正需要這些改善改善職工伙食呢。你這事兒辦得不錯,價格方面好商量。”何慶海心裡一喜,看來這趟沒白來,接著就跟薛主任認真地談起了交易細節。
跟每年一樣。到縣城等著裝貨,而裝獵物的車單獨送到市裡,讓車過去給那些單獨再拉回來,這事兒現在主要是抓的很嚴,不能讓其他人發現怕舉報,所以也是在市裡外邊交易這些薛主任都點頭同意了,主要是何慶海自己開車拉到市裡郊區,不想讓別人知道。
最起碼要讓薛主任看見咱是有車的,有車能把獵物運來的,不像上回把獵物運到市裡郊區扔在地下,讓人家都發現不了車軲轆印。這回讓他親眼看到車。
兩人說定以後價錢又重新開了個單子, 山貨比以前都貴了2毛錢,何慶海非常高興,相信村子裡人也能高興,然後又到後勤部看看自己大哥和慶學。遠遠的就看到了自己大哥正在被一個老大爺帶著。在宣傳欄上寫標語。艱苦奮鬥,不怕艱難,萬眾一心提高生產。
看著兩人寫完以後,何慶海才敢上前打招呼,何慶學跟旁邊兒的大姐打聲招呼也趕緊過來了。兩人說了一會兒各自分開,這一個來月的事兒。何慶學說我這個月工資開了。拿回去給娘娘家用,何慶學非常自然的,就把錢塞進了何慶海兜裡,何慶海看了看也沒拒絕。眼看著要吃中午飯了,何慶學帶著弟弟來到了食堂,主要是看看現在食堂吃些啥,何慶海來了一看,哎呀,天吶,雖然也是鍋頭,但是分量倒是不小。看到每個工人拿了4個窩頭,打的都是一些土豆蘿蔔湯。湯多,菜少,就這樣一點葷腥都沒有,工人們也大口大口的吃著,何慶海發現有的工人,留了倆鍋頭,裝在飯盒兜裡,就知道這是要帶回家裡的。看著自己大哥吃著飯盒裡的蘿蔔湯,土豆自己也加了一塊刺,哎呀媽呀,除了有點鹹,啥味道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