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西北風 颳著就是不下雪。入冬以來， 天氣總是響晴的。最近幾天看著天上長了毛兒，多少有些雲彩了，村裡的人都說這個冬天也太奇怪了，不下雪，每年這時候大雪早封山了，今年到現在一場雪沒下，還不如去年呢。
馬上來到了12月份，縣裡現在通知每村兒挨著河流近的都上交一定的魚，這是任務，現在村兒裡邊兒準備開始東圃了，畢竟是集體的，多了的話，還可以額外收入一些錢，村兒里人也能填一些進項。
村裡的村長還有幾個每年都參與東圃的老把頭們都找來了，大家都討論著算著日子哪天開始準備鑿冰下網捕魚。
村兒裡邊有的人家沒啥吃，又饞，想吃好吃的。不敢進山的人，私底下都偷偷的，在河面兒鑿冰撈一些魚回來貼補家裡人。多數也是偷偷的把魚賣到了黑市上，畢竟現在鎮上都有黑市。或者直接用於換糧，而能這樣式兒乾的也都是每年參與招聘的人，畢竟他們家裡邊兒都有這些傢伙事兒，普通的農村人家裡還真沒有這玩意兒。這年月就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兒小的。
何慶海這幾天就發現了，河面上被人鑿過了幾個冰窟窿，後來又給遮蓋起來了，在沒人注意的情況下，何慶海也在這冰洞裡收了幾條大魚。 冬天門窗關的都很嚴，家裡面做好吃的一半會兒不開門兒，這鮮味兒一點也就散掉了，何慶海家多數都是晚上七八點鐘才做吃的，跟吃飯時間錯開，所以最近家裡吃著紅燒魚或者燉著魚湯都非常美味。何義也多次吩咐何慶海要注意，可千萬別弄這事兒了，畢竟隊裡這幾天看日子已經算好了，後天就要開始鑿冰下網了，被抓到了，不好，畢竟自己還是一隊的隊長。
吃過晚飯以後，何慶海沒事兒就溜溜達達看著村子裡很安靜，畢竟能吃飽飯的人太少了，吃完了誰會出來溜達，都躺在炕上等著睡覺，睡著了就不會再餓醒。睡得越晚越容易餓。有幾個像何慶海晚上吃撐了，出來溜達溜達。看著高空的月亮照耀這大地，倒是很清楚 能看到一切。想起今天晚上吃的魚真好，何慶海又來到了河邊兒，記得那幾個冰窟窿的位置，走了過去看看再能不能弄幾條魚，雖然自己空間裡有，但是到這順便溜達看看拿幾條回去也不錯。畢竟自己空間裡的魚和河裡野生的不太一樣了，從外表很好的就能區分開來，偶爾拿出幾條不一樣的還可以。多了就不太好說了。
何慶海正準備上前去冰窟窿看看，就看到河面上有人正在魚窟窿的位置往外撈魚，看的冰面兒上黑乎乎的一堆。
何慶海就知道這魚沒少弄。何慶海估計這人也怕被人看見，所以也不好過去打擾，於是就蹲在河邊兒的一棵大樹根兒底下等著，等待著。過了有二十幾分鍾，何慶海感覺自己的腳凍得又疼又木的，剛想站起來活動。
聽到這大喝聲，心猛地一緊。他偷偷從樹後探出頭，只見何滿正被一個人揪著衣領， 只聽這人大聲說道，好啊，原來是你。在這偷偷挖社會主義牆角，我要舉報你，別仗著你二哥是一隊的大隊長，所以就隨便的為所欲為，說是不是你二哥和你一起合起夥來幹這事兒，是不是你二哥指使你的？
何慶海這時候也聽說這人說話聲是誰了，原來是自家隔壁張老六他爹。心想這下麻煩了，這個壞種不知道又想甚麼損主意整自己家呢，看樣子弄魚的那人是自己三叔。這人不在自己三叔身上弄下來點兒肉，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就是不知道三叔最後怎麼解決這個事情。
何慶海這是就在大樹底下一動，不敢動，看著這倆人到底怎麼解決，畢竟好像牽扯到自己爹的事兒，聽聽看他們私底下咋解決。嗯
何滿爭辯著：張老蔫兒別看我弄點兒魚你就眼紅，好像私底下你沒弄似的，昨個兒我還看到你弄不少魚呢，在黑市上我就看到你了，咋滴？只許你弄就不行，我弄啊，我告訴你，你要敢舉報我，你也別想好過。顯然何滿說這話沒有嚇住對方。“ 張老蔫兒扯著嗓子要拉何滿去大隊部。何慶海心裡一陣發慌， 就害怕這罪名安在自己爹身上，說是自己爹指使的，那可就要糟糕了。
何慶海看著倆人推搡，一半會兒也爭執不完，抬腿就走了，趕緊回家把這事兒跟自己爹說一聲。要是被這人發現，那可就糟了。他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想趁著倆人不注意趕緊離開，悄溜回了家。
何義看何慶海這晚才回來，就問了一嘴幹啥去了。接著又說可別去弄魚了啊，明天基本就開始鑿冰了，下網開始捕魚，咱家不差這一頓兩頓的魚吃。何慶海就把剛才在河邊看到的一切說給自己老爹聽。何義聽了以後想了想，沒事兒。你三叔再怎麼混蛋也不會把你爹我扯出來，更何況沒有咱家事兒。
一夜無夢，早晨起來的時候何義已經不在家了， 就聽程桂珍說道。今天食堂聽說是東圃做的比較籌，趕緊過來喝粥，再吃兩個大餅子，你也到河邊兒去瞅瞅看看去，別讓你爹伸手，他那腿不行啊，這冬天遭罪，容易腿受傷，摔倒可咋整？那冰面上呲溜滑的在磕著。何慶海喝著稀粥是比平時每天干了不少。
吃完飯何慶海就全副武裝穿戴好，把自己的狼皮大衣都穿上了，戴上狼皮的帽子，到了河邊，看到河邊上圍了不少人。何慶海來到半大小子跟前兒，看看跟前兒的幾個都在這兒看著呢，尤其張老六也往河面上看著這些人鑿壁左右張望著不知道尋找甚麼。
何慶海順著張老六的目光看去，只見河面上大隊長正帶著人鑿冰下網。張老六突然湊到何慶海身邊，陰陽怪氣地說：“喲，你家可真是會享受啊，昨晚那魚香飄得老遠。”何慶海白了他一眼，沒搭理他。
這時，河面上突然傳來一陣驚呼，眾人都朝那邊看去。原來是冰水裡出現了一個人，村長急忙指揮大家打撈， 村長以為在邊兒上，誰不小心掉進去的。大聲喊道，都往後退一退，別濟在這，再有人掉下冰窟窿裡。何慶海見此，也顧不上其他，跟著眾人一起去看情況。在大家的努力下，掉進冰窟窿的人都被救了上來。
眾人發現把這人打撈上來，而這人一動不動，就有人過去看看，是不是凍僵硬了，緩一緩，當把人翻過來一看臉的時候，才發現這人已經死了，是個死人，臉色灰白僵硬，眾人熬一嗓子後退開來，嚇得夠嗆，有人哆哆嗦嗦的說道，這不是張老孃兒嗎？這時何慶海也聽到了，眼睛望過去一看，瞳孔一縮，這可不就是張老蔫兒嗎？昨天晚上不是和三叔想到這兒，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了。
但這次意外也讓捕魚的計劃受到了影響，能不能順利捕到魚還是未知數。張老六在一旁幸災樂禍，小聲嘀咕著：“這下看你們還怎麼完成任務。”何慶海就站在他附近耳朵相當好使，聽到了回頭看了張老六一眼 。大聲說道，張老六你過來你過來，你看看這人你認不認識？張老六沒有想其他的，高傲的走了過去，畢竟每年張老六都很少出來，家裡沒有厚棉衣服穿，全家就一身棉衣服，除了自己爹穿，他們都在家的炕上待著，今年家裡條件好，自己也掙了點兒錢，所以家裡人給他做了一身棉衣服，冬天能出來，這時候高傲的走在了，何慶海身邊，望向何慶海指的方向，看了以後目瞪口呆，大喊大叫的跑了過去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