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川市西川國際酒店的宴會廳內,吊著的水晶燈散發出明亮的光芒,主桌這邊,隨著主位上的梁澤群開口,眾人都看向了李修遠。
李修遠也有些意外,沒想到省電視臺的臺長,竟然會在這個時候說起之前在省日報上發表的文章和金鑫煤礦救援的事情。
其實之前在郭立軍和康宇軒採訪的時候,李修遠就提了一下之前在省日報上發表文章的事情,但後來可能是受限於篇幅有限,李修遠發現並沒有出現在文章中,至於說金鑫煤礦的救援,李修遠在和郭立軍、康宇軒解釋自己為甚麼能這麼快當上副鎮長的時候說過。
但是卻沒有讓兩人刊登在省日報上,原因很簡單,煤礦事故,哪怕就是救援再成功,這市裡不一定就願意讓這件事曝光出去的,尤其是已經過去的事情。
可沒想到,今天省電視臺的臺長竟然在這個場合提出來了。
“梁書記,省日報上發表文章,那是我剛上班的時候,那會在縣政府辦工作,接觸到了這方面的檔案,也不懂甚麼,只是因為從小在農村生活過,所以對於農村比較瞭解,於是寫了一篇文章,《關於縣級新農村建設的幾點思考和探索》,當時我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就冒然地投到了省日報上。
也沒有想著真的能發表,文章沒有經過實踐,只是一些初步的構想而已……”
“但是你在現在的梅林村建設中,把這些構想都實現了啊。”梁澤群打斷了李修遠的話說著,轉頭看向了其他人:“一個年輕人,剛上班接觸工作,就有想法,願意去動腦子思考,這是好事,不光是年輕幹部,我們所有幹部都要有這個積極主動的思想。
現在很多地方都是等靠要,政策等上級支援,結果上級的政策出臺了,在落實上又不到位,要不然就是等著,甚麼都不做,要發展,那就要找上級伸手……”
梁澤群提起一些當前存在的問題,也是有感而發,不過很快就意識到這不是會議上,收住了嘴裡的話題,滿意地看著李修遠說道:“那個金鑫煤礦救援的事情呢?”
“當時是……”
李修遠簡單地把事情說了一遍,在李修遠說的時候,坐在末尾上的向秀傑也跟著開口做補充:“梁書記,這件事當時是我在現場主持的,那會救援工作進展緩慢,因為井下情況複雜,根本就沒有辦法確定被困人員的位置,當時甚至可以說是一籌莫展,能不能救援成功,完全是靠運氣的事情,而井下透水事故是有黃金救援時間的……”
隨著向秀傑的話,眾人彷彿能夠身臨其境,感受到當時的氛圍,這就是當事人講述的優勢,一些細節性的東西,看似無關緊要,但是這些細節卻能讓人更加感受到當時的緊迫情況,更加的讓大家有代入感。
“在那種情況下,修遠同志挺身而出,提出了送氧、供物、通訊三位一體構建‘生命通道’的救援方案。
是李修遠同志提出來的救援方案,給救援工作極大地爭取了時間,同時提高了救援成功的可能性,當時李修遠同志帶著人經過四十個小時的連續奮戰,被困井下的十二名人員全部聯絡上,並且輸送了氧氣和物資,建立了通訊渠道。
氧氣、物資、通訊,這三者建立以後,這意味著接下來的救援工作,黃金時間將不再存在,或者說大大的延長了救援的黃金時間,最終……”
“梁書記,真的,到現在那一幕都在我腦海裡邊浮現,當救援成功的那一刻,現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被困井下的十二個人,那背後是十二個家庭……”
隨著向秀傑的話語,梁澤群看著李修遠的目光越發的欣賞了。
“修遠同志,真的是咱們河東省年輕幹部的榜樣,剛上班就做出了這麼大的成績,現在又紮根基層,建設美麗新農村。”
“梁書記,謝謝您對我肯定,但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救援的過程中,向副市長始終堅持一線主持大局,縣委雲書記也是不眠不休協調供應各種物資,還有救援隊的同志們,我在其中也只是做出了一點微不足道的貢獻。”
李修遠連忙謙虛地說著,同時也是抬一抬向秀傑和雲彥昌,向秀傑,人家一個副市長,在今天這個場合誇獎自己,當然不光是因為看好自己,提到這個事情也是人家表現的機會。
但人家誇獎自己,那自己也要回饋一下的,至於說雲彥昌,這是自己貴人,甚麼場合都不能忘的。
李修遠態度很謙虛,但梁澤群和飯桌上很多領導看著李修遠的目光卻更加的滿意,在場的這些領導能走到這個位置都是人精,觀察非常仔細的。
李修遠今天好幾次提到雲彥昌了,不用說,這雲彥昌肯定是提拔支援李修遠的領導,所以李修遠才這樣不留餘地的,強調雲彥昌的功勞。
但這樣的品質誰不喜歡呢?一個懂得感恩的,和一個忘恩負義的人,是個正常人都知道怎麼選擇的。
“哈哈,救援成功當然大家都有功勞,都付出了,但你個人的功勞也不需要謙虛。”梁澤群說著,李修遠有些不好意思,靦腆地感謝。
梁澤群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著說道:“修遠同志還不好意思了?這還是年輕人啊,修遠同志,你這成家結婚了嗎?”
組織上歷來就有關心同志們個人情況的傳統,一個領導要是光關心你工作情況,那說明只是出於工作角度,但要是關心你個人情況就不一樣了。
那說明是真的把你放在心裡了。
飯桌上眾人看著李修遠的眼神變了變,這也就是李修遠的位置有些低了,要是再高一點,哪怕是個正處級幹部,說不定就這一次調研就能搭上樑副書記的線了,以後逢年過節的都可以去家裡拜訪一下了。
不過就憑梁澤群這一句話關心李修遠個人情況的問話,也足夠李修遠在仕途上吃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