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身上總是帶著一點書生意氣的,這一點李修遠已經反覆在郭立軍和康宇軒身上驗證過了,自己送了郭立軍和康宇軒鋼筆,讓他們發表文章,他們會覺得不好意思,這事情辦不好,他們倆都會羞愧。
現在也是一樣的,他們看見自己這麼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基層年輕幹部,自然會欽佩,會被感染,康宇軒想著來基層幹一番事業,郭立軍拍著胸脯保證要拿到頭版。
李修遠就願意和這樣的人打交道,要是像是市電視臺臺長劉清和那樣的老官僚,他媽的完全是吃幹抹淨,逼著給自己灌酒不說,鏡頭是一點都不給自己,就這還好意思來梅林村參加竣工儀式的時候,對自己吆五喝六的,喊自己小李,這哪裡來的這麼大的臉啊。
從煤渣山上下來,李修遠給兩人介紹起了梅林村的現代化農業體系建設。
“我們梅林新農示範村的現代化農業體系建設,主要是分為兩個方面,一個是水利工程方面的建設,咱們河東省很多農田都是乾旱缺水的,我們黃塬縣也不例外,這老百姓靠天吃飯,要是遇上一些乾旱的年景,那收成根本就保障不了。
所以在新農示範村建設的時候,我們也充分考慮到了這一點,給整個梅林村上萬畝山地,全部建成了滴灌工程,一舉解決了缺水帶來的問題……”
“另外一個現代化農業體系建設是體現在多元化方面,沿著幸福河這邊的村民可以開展農家樂等休閒娛樂專案,依賴於梅林村的地理位置,距離縣城並不是很遠,一些縣城的居民,可以在週末的時候來梅林村體驗農家樂等休閒娛樂專案……”
李修遠帶著兩人去看了看一下農田,證明滴灌工程的存在,五月份是種農作物玉米的季節,這個時候田裡正在忙著農耕,不少人遠遠的看見李修遠過來,都停下手上的農活,過來和李修遠打招呼。
“郭叔,班長,你們看,這種地不光是要求雨水的問題,還要求雨水的時間,在農作物種下去的前後,就要求有雨,要是沒雨水的話,可能幹旱,種子就沒有辦法發芽,或者說發芽率不夠,那就需要重新播種,耽誤時間不說,關鍵的問題是重新投資就是一大筆的成本。
所以要是在播種期前,沒有雨水的話,很多人就會硬等雨水,容易錯過最佳的播種期,還有就是在農作物生長的關鍵期,也需要有雨水,不然的話,錯過了關鍵的生長期,就是有雨水也沒有用了,收成同樣會大減……”
李修遠帶著郭立軍和康宇軒在田間地頭侃侃而談,還不時地抓起地上的土塊揉捏開來說道:“地裡種下去的種子能不能生根發芽,老百姓叫這個土地的墒情,其實大白話來說,就是土地的溼度夠不夠。”
“今年在五一之前,也沒有下雨,天氣也反常,乾旱,但是我們梅林村的春耕根本不受一點影響,因為我們滴灌工程,可以準確的給土地增加溼度。”
“農民種地是靠天吃飯,但老天爺往往不會叫你這麼如意,你需要的時候,就給你下雨,往往是你不需要的一直下,但你需要的時候,一滴雨都沒有,咱們是唯物主義者,不信神,不信天,我們信人定勝天,這滴灌工程就是社會主義新農村人定勝天的體現,從此以後我們梅林新農示範村的農民,就不再是靠天吃飯了!”
李修遠的聲音宏亮無比,在廣闊的田野間迴盪著,郭立軍和康宇軒被李修遠的話語感染,尤其是康宇軒這個年輕人,臉色激動得通紅,下意識地喊道:“說的好,人定勝天,不再靠天吃飯了,這話我一定要刊登在頭版上,讓全省各地都學習一下,咱們梅林村的精神。”
“梅林精神,這個好,我看標題就可以確定這個。”郭立軍也是立馬接話說道。
李修遠笑著擺手,謙虛著客氣了兩句,然後帶著兩人來到了幸福河的石碑這裡,上邊三個紅色的大字“幸福河”,後邊寫著幸福河的歷史。
這個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五點鐘了,站在這裡遠遠的望去,風吹過來,麥浪一陣陣的翻湧,看的人心曠神怡,下午的陽光灑在水面上,幸福河的河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是披上了一層金光。
偶爾有魚兒跳出水面透氣,銀色的魚鱗熠熠生輝。再往遠處看,青山綠水環繞著的山村,格外的美好!
“花香十里,稻香魚肥,李修遠我已經看見今年梅林村的豐收了。”郭立軍看著李修遠說道,李修遠笑著點點頭:“郭叔,當年那篇省日報的文章發表,算是給了今天梅林新農的種子,我一開始關注三農問題,關注新農村建設,只是興趣使然,是那篇文章的發表,讓我有了使命感,所以我還是要謝謝您。”
李修遠一句話,讓郭立軍有些飄飄然,眼前這個成果,還有自己的一份功勞,哪怕明知道李修遠是客氣話,是吹捧,他心裡也有種自豪感油然而生,自己這個編輯做的不錯,發表的文章,在不知道的角落裡邊確實是有用處的。
李修遠給他提供的這種價值感,讓他更加的對對報道梅林村的文章,有了一種強烈的使命感。
時間緩緩流逝,夕陽掛在了天邊,李修遠帶著郭立軍和康宇軒重新回到了梅林村,晚飯還是農家菜,還沒有做好,但是飯菜的香味卻已經傳了出來,康宇軒和郭立軍兩人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有些咽口水。兩人不是沒有吃過東西,而是這東奔西跑在村裡轉了一個下午,對於他們這種經常坐辦公室的人來說,身體是一個極大的考驗。
早就餓得前心貼後背了,參觀梅林村的時候,精神是亢奮的,沒有感覺,一心只是想著煤林新農示範村的一個個壯舉,但是在回到村委大院裡邊坐下來以後,聞著飯菜的香味,這一下子忽略的感覺就壓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