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遠,梅林村原來的樣子,大家都清楚的,因為煤礦的問題,造成汙染嚴重,咱們現在建設新農示範村是好事,不管能有多大的改變,其實都是非常大的進步。”
“但是我們這個文章要是刊登在省日報上了,要是引起領導的關注,你也知道,自從去年推薦新農村建設開始以後,上上下下的都很關注,被領導關注到了,很有可能是會讓調研組下來,甚至是領導下來的……”
在梅林村村口下車後的郭立軍一邊打量著眼前的梅林村和剛才在車上看的照片,在心裡對比著,一邊隱晦地勸說著李修遠,話裡話外的意思很明顯,可以成績沒有那麼大,但是絕對不能弄虛作假。
地方上弄虛作假的政績,這些年是屢見不鮮的,有些劃出來一片荒地,上報就是工業園區,這都算是好的了,畢竟還有塊荒地,有的甚至連荒地都沒有,直接就是文字資料給報了上去。
你以為這些查出來以後,地方就沒有解釋的藉口了嗎?不,有的,這叫“兵馬未動,總結先行”,先上報上去,然後再慢慢建嘛!各種資料造假更是屢見不鮮了,梅林村新農示範村來個偷樑換柱,也不是甚麼不可能的事情。
李修遠當然聽懂郭立軍是甚麼意思了,但自己要的就是上邊的調研組,最好是省裡的領導下來,看看梅林村的建設成果。
“郭叔,您放心,這就是你們照片上看到的如假包換的梅林村,具體的建設資料,專案施工單位都是有據可查的,甚至這個村子的很多村民都參與了專案建設,這進村以後,你們隨便找村民問,我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弄虛作假的,我可以詳細地給你們介紹。”
李修遠笑著說道,郭立軍還有些不好意思,將信將疑地點點頭:“修遠,我也不是那個意思,這樣吧,客隨主便,我們跟著你看看。”
李修遠帶頭朝著村裡走去,同時給郭立軍和康宇軒兩人介紹著:“這個梅林村村口的位置,不是原來村口的位置,原來村口的位置在那裡!”
李修遠遙指遠處一片火紅的榆樹梅。
“那邊是原來梅林村村口的位置,因為村口有一大片的榆樹梅而得名梅林村,但後來因為村裡的金鑫煤礦,就是透水事故的那個煤礦開發,煤炭汙染嚴重,整個村子以煤炭為生,這就被人叫成了‘煤林村’,煤炭的煤,後來在我們建設的過程中,把這個地名重新變更了回來,還改回了梅花的梅……”
隨著李修遠的介紹,郭立軍心裡的疑惑減少了很多,就說在照片裡邊村口的位置對不上,這算是解開了第一個疑惑。
“之所以改變了村口的位置,主要是考慮交通的問題,現在咱們順著村口的這條路往裡走,就是整個梅林村村內交通的四橫六縱交通網其中的一橫,沿著幸福河,原來叫黑水河,就是大家在照片中看見的那條汙水橫流的河流,黑水河原來叫白石澗。
因河水清澈見底,河底有白色石頭得名白石澗,但後因為汙染,河水變黑,人們就稱呼為黑水河,在梅林村新農村示範村建設過程中,我們第一期的工程就是黑水河的清淤,清淤河段總長度三點五公里,清淤總量,二萬立方米……”
“清淤後,因為村民感念社會主義制度,新農示範村建設,給大家帶來的幸福生活,所以村民們建議,河流取名幸福河,咱們順著走到盡頭那邊,就可以看見立著的石碑……”
隨著李修遠的介紹,郭立軍和康宇軒兩人心裡的疑惑都差不多打消了,這梅林村新農示範村不像是弄虛作假,偷樑換柱的村子,原因很簡單,李修遠介紹的很詳細,而且介紹的邏輯上是連貫的。
弄虛作假的話,介紹起來很多地方是對不上的,位置的變化,建設的過程……但李修遠的介紹,這都是能連貫在一起,思路非常清晰的。
聽著李修遠娓娓道來的介紹,有種讓人能感受到的變遷,梅林村的村名怎麼來的,中間為甚麼經歷了改名,一切都起源於原來村口的榆樹梅,再從村口的榆樹梅,講到村頭位置的變化,為甚麼變化,是因為交通問題,建設村內的交通網產生的變化。
順著交通網,講到黑水河,再聯絡到一期工程黑水河清淤的長度,總量,河流名稱變化的由來……
郭立軍和康宇軒兩人放下了心裡的疑惑,開始舉起了相機,用心仔細地聽著李修遠的介紹,放下了心裡的疑惑,轉而來的就是滿心的震驚,這要是真的,李修遠真的就在短短的一年半的時間內,把照片上那個汙染嚴重的礦村混合型村莊,建設成為眼前這個風景秀麗的現代化新農村的話,那這個政績可就了不得了,具備的政治意義也就不一樣了。
和在底下縣裡的人不一樣,作為省日報的人,他們對於上邊政策的敏感性可是非常清楚的,現在上邊雖然說劃定了一些所謂的省級新農示範村名單,但那些省級新農示範村的具體建設嘛,也就是那樣。
一些開工了,一些還沒有開工,即使那些開工了的,其實也就是投資錢,重新推倒了蓋房子,修路而已,要說政治意義沒有多少的。
但是眼前這個礦村混合型村莊,還是被汙染嚴重的,現在建設成這樣,就了不一樣了。
政治意義這種東西,很多人弄不明白的,甚麼樣的專案是有政治意義的,甚麼樣的專案就是再好,都沒有政治意義。
沿著幸福河緩緩而行,郭立軍和康宇軒兩人看見了靠著河邊新建成的一棟棟二層小樓,手裡的照相機就沒有停下來過。
同時李修遠也在給他們介紹著。
“在整個新農示範村建設的過程中,我們不是盲目的拆遷,我們資金方面的支援也有限,在做規劃的時候,進行了全方位的綜合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