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鐘,李修遠和林海洲兩人站在飯店門口送走了客人,李修遠這個時候就是強撐著了,馬上就要倒下來了。
“修遠,我沒有想到你酒量竟然這麼好。”
林海洲笑呵呵地看著李修遠誇獎道,李修遠臉上硬是擠出一絲笑容,上班這麼長時間了,他還是第一次喝成這樣,也是第一次被人在酒桌上為難。
之前在縣政府辦是雲彥昌的秘書,參加各種飯局,大家看在雲彥昌的面子上也沒有為難過他,到了中心鎮以後就更不用說了,結果這今天是狠狠地被人為難了一回,不過李修遠心裡也沒有怎麼在意。
喝酒算甚麼啊,只要是專案能做好,能讓自己更進一步,這都是小事。
“林書記過獎了,我跟著您過來的,總不能給咱們黃塬縣丟人。”李修遠有些搖晃地開口說道,但思維沒有迷糊,邏輯上依舊很清楚,這已經是刻在骨子裡的了。
“走吧,那咱們上車,回去。”
“林書記,時間也不早了,我就不和您一起走了,您早點回去休息,我這邊也帶車過來了。”李修遠連忙拒絕,他這個狀態,要是再堅持一會就要在林海洲面前出醜了。
林海洲笑著點點頭,也沒有堅持,上車離開了,王志濤也開車過來,扶著李修遠上車,只不過車子剛離開飯店,李修遠就堅持不住了,讓王志濤停車,跑到了路邊的綠化帶裡邊……
回去的路上,王志濤一直在關注著李修遠的狀態,他還從來沒有見李修遠喝成這樣。
“鎮長,要不然今天晚上在鎮裡住,我照顧您。”王志濤把車子開到中心鎮以後,看著李修遠問道,李修遠這個時候胃裡難受,腦袋發矇,但是卻依舊拒絕了。
“不用,送我回梅林村就行。”
第二天早上,蘇子瑩起床以後,就等著李修遠一起去跑步,結果等了半天也沒有見李修遠起床,給李修遠打了電話以後,半晌才看見李修遠拖著宿醉的身體開啟了門。
蘇子瑩被李修遠的狀態嚇了一跳,聞著屋裡的酒味,忍不住心疼地問道:“你這昨晚是喝了多少酒啊?幾點回來的?”
“沒少喝,昨晚去市裡和宣傳口的人吃飯,沒辦法多喝了幾杯,市裡答應給梅林村做一個系列專題報道……”李修遠身體看著很不好,但是精神狀態卻很不錯。
“為了工作上的事情,也不能不顧身體啊,你趕緊回去躺著,今天就不去跑步了,我給你弄點溫開水喝,一會讓廚房給你熬點粥喝……”
“不用,我沒事。”
“行了,聽我的,還逞能呢。”蘇子瑩看著李修遠有些心疼,忙活著照顧李修遠,李修遠半躺在床上眯著眼睛,享受著蘇子瑩的照顧,其實他不是說非要蘇子瑩照顧,而是讓蘇子瑩付出。
說沉默成本有些難聽了,說愛是互相的,這就好多了。
因為要做成專題系列的,週五的時候,市電視臺和市日報的人沒有來,李修遠週五下午的時候,給李博陽打了電話,想要問問雲彥昌有沒有時間,和雲彥昌彙報一下昨晚去市裡和宣傳口的接洽工作,結果雲彥昌下午去市裡開會了,不在縣裡,李修遠也只能作罷。
週末兩天的時間,黃塬縣暗流湧動,一個縣委書記的離開,對於全縣內的幹部來說,都是一件大事,原來跟著俞宏宇的人,隨著俞宏宇離開,要尋找新的出路,這些事情不是等到塵埃落定的時候再行動,那個時候就遲了。
李修遠沒有這方面的煩惱,雖然說飯局也有,但他背後是雲彥昌,雲彥昌又不走。
週一,市電視臺的人和西川日報的人來了,林海洲代表縣委過來,但是在整個採訪過程中,李修遠的心在慢慢地往下沉,這市電視臺也好,西川日報的人也好,全部都是圍著林海洲在採訪,根本就提也不提李修遠和中心鎮,張興國也在一旁等著,本來想著能蹭一兩個鏡頭的。
結果人家根本就沒有這個意思。
採訪組的人在梅林村待了三天的時間,採訪積累下來的素材很多,在最後一天,李修遠才代表中心鎮接受了一些採訪,但是在週四開始市裡播出的採訪中,李修遠發現採訪自己的鏡頭,竟然全部被剪下掉了,李修遠在重播的新聞裡邊找了半天,才找到了一個自己一閃而逝的畫面,是林海洲接受市電視臺記者採訪的時候,自己和張興國站在林海洲身後充當背景板。
李修遠看著新聞臉色頓時就陰沉了下來,合著他在市裡給喝到吐,是給別人做嫁衣呢?不是說你林海洲不能佔有一部分的功勞,可以,雲彥昌都讓出來不在乎,他更無所謂了,兩人其實也沒有甚麼競爭的,對立統一,他是副科,林海洲是副處,你那一份功勞本來就跑不了的。
但你不能說太獨了,把所有的功勞都佔據了,你吃肉都不給大家留口湯喝,這市裡的宣傳上,你一點露臉的機會都不給大家留。
從週四開始播出的,這個系列專題,一直播了四天的時間,一直到了週日晚上,李修遠在週日播出的新聞裡邊看見了自己的身影,這個片段還不是採訪自己,而是新聞主持人念臺詞的時候,自己在鏡頭裡邊給介紹梅林村新農村的畫面。
但新聞播出以後,在市裡卻引起了很大的反響,李修遠也接到了市裡的一些電話,說是有市主要領導對梅林村的專案很重視之類的,只不過提到這個事情的時候,主要就是提林海洲。
4月16日週一上午,市委來通知了,宣佈了對雲彥昌和林海洲兩人的任命,參加會議的都是縣委常委和縣政府、縣人大、政協的領導,李修遠他們這些科級幹部沒有參加。
在會議上任命雲彥昌為黃塬縣縣委書記,林海洲為黃塬縣縣委副書記,提名為縣長候選人,也就是說的代縣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