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記,這確實是鎮政府的事情,但侯鎮長不在,我也不敢做主,只能找您了。”李修遠又把桌上的資料檔案推到了張興國跟前。
張興國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心裡大罵著李修遠,你他媽的還不敢做主啊?其他的事情上,你甚麼時候請示過我這個鎮黨委書記。
甚麼時候尊重過我這個一把手?昂,現在要擔責了,你說你不敢做主了?
侯鵬不在,侯鵬不在是侯鵬自己不願意在嗎?不是被你弄走的嗎?他都準備要調走了,你都等不及,硬生生地把他給弄到學習班去?
現在你往後退了,張興國看著李修遠,眼裡滿是困惑,他就想不明白,這李修遠年紀輕輕的,怎麼就能這麼不要臉呢?
這些話怎麼就能從嘴裡說出來呢。
“修遠,你是常務副鎮長,按照規定,侯鎮長不在的話,你簽字也是一樣的,就像是鎮政府的日常工作,侯鎮長不在不都是你在負責嗎?”張興國搖搖頭,這話就是在提醒李修遠,你不要太不要臉了,平時你行使鎮長的權利,現在擔責了,你也跑不掉。
而且不管你跑掉跑不掉的,你都不能讓我這個書記背鍋,聽說下屬給領導背鍋,你聽說領導給下屬背鍋的嗎?
好處你拿了,現在不想擔責了。
李修遠聞言苦笑著說道:“張書記,我也想啊,但是我給縣政府辦打電話問了,說我們侯鎮長不在,我這個副鎮長簽字行不行,結果縣政府龐主任給我一頓罵啊,說鎮長不在不是還有書記嗎?這年底的各項資料包上去,都是要黨政主官簽字的。”
“還說,虧你還是縣政府辦出來的,這點工作流程不懂嗎?張書記,您說,我這冤枉不冤枉啊……”
張興國仔細地盯著李修遠,真好啊?一點表演的痕跡都沒有,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李修遠真的左右為難,屁,李修遠和縣政府辦的關係誰不知道,誰去縣政府辦捱罵,李修遠都不可能捱罵的。
李修遠這是徹底的不要臉了啊,藉著和政府辦關係好,硬生生的扯出來這麼個理由,說甚麼就是不願意簽字擔責啊?
演技這麼好,在體制內待著真耽誤了,該去當演員,當明星啊。
“修遠,要不然你去找找侯鎮長呢?”
“我安排人去了,連侯鎮長的面都沒有見到,這學習班說是封閉式管理,沒有特殊的事情不讓出來……”李修遠搖搖頭說道。
張興國還想要說甚麼,李修遠又道:“張書記,我倒是能等,但這資料縣裡催著要,要統計,我就怕這個交晚了,更加的扎眼啊。”
李修遠隱晦地提醒著,今天中心鎮的各項經濟資料也灌水了,但也沒有灌太多的水,你拖得晚了交上去,領導肯定不高興的。
張興國嘴角抽了抽,李修遠這是吃定自己了,肯定要讓自己簽字啊。
“哎,我看看吧。”張興國嘆息了一聲,這侯鵬走了,李修遠欺負上自己了啊,合著鎮裡現在的情況是,鎮政府那邊自己插不上手不說,還要給李修遠背鍋。
看了一遍以後,張興國臉色又黑了幾分,去年的經濟資料他知道,這今年的經濟資料又灌水了,怪不得李修遠不簽字呢,這年年灌水,最後總有遮掩不住的時候。
不過只要不是在自己任期內出的問題,那就一切都沒有問題的。
張興國看了李修遠一眼問道:“這些資料鎮政府這邊都核對過沒有?”
“黨政辦和張副鎮長都核對了。”李修遠回答道。
張興國都懶得說甚麼了,李修遠這是片葉不沾身啊,不過他也無所謂,只要是過了今年,明年李修遠要是當鎮長了,還能繼續不簽字嗎?
這侯鵬雖然說還沒有調走,但很明顯侯鵬走之前鎮長的位置,李修遠已經盯上了,而且就中心鎮這種情況,除非上邊調走李修遠,不然的話,就是在侯鵬走後,新安排來一個鎮長,也沒有辦法開展工作。
而現在新農示範村還沒有建成,上邊肯定不會調走李修遠,等到新農示範村建好了,李修遠在副科級上任職年限也差不多了,按規定是兩年。
但實際上也縮短一點的,不是那麼嚴格要求的,真的要是按照那個要求嚴格要求的話,李修遠現在還是科員呢,他上班才多長時間啊。
這有些人升的快,就是一直在打破常規的年限限制。
張興國在資料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但是卻沒有立馬把檔案交給李修遠,而是看著李修遠說道:“鎮裡的國賓飯店老闆來找了我好幾次了,年底了,週轉不開,想要讓咱們鎮裡給結一部分款,你看?”
國賓飯店李修遠知道,這是張興國在鎮裡最喜歡去的一家飯店了。
李修遠點點頭:“好啊,張書記你回頭讓他來找我就行了。”
“嗯。”張興國把簽完字的檔案遞給李修遠,李修遠道了聲謝,拿著檔案出來以後,直接給了黨政辦讓黨政辦交到縣裡去。
十二月份的最後一週,除了會議就是資料,要不然就是來要錢的。
和張興國聊完的當天下午,國賓飯店的老闆就來了,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包,來了李修遠辦公室以後隨手就把門給關上了,然後直接從包裡掏出兩條煙,就要往李修遠辦公桌抽屜裡塞。
“哎哎哎,你這是幹甚麼?不要來這一套,坐下好好說。”李修遠趕緊攔著。
“李鎮長沒有其他意思,就是一點心意。”飯店老闆說著,又從懷裡拿出來一個信封,李修遠趕緊攔著,同時起身去把辦公室的門給開啟。
“收起來,有事說事,我看看單子。”李修遠擺擺手說道,這國賓飯店的老闆是張興國的人,雖然說飯店就是為了賺錢,和鎮裡的很多事情沒關係,但也分和誰走的近,這些東西自己拿了,回頭張興國就知道了。
他要是一個普通科員,那為了巴結上張興國的關係,這收了也就收了,總要給領導手裡送點把柄,讓領導知道,我是自己人。
但他和張興國這個關係,怎麼可能把把柄送到張興國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