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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仁盯著蘇辰沉思片刻。
他個人覺得一個試驗品機娘實在沒啥好看的。
但蘇辰的要求也沒甚麼問題。
他是賣家。
這些總裁和改裝師是買家。
只要買家沒有觸犯他的利益，那麼買家就是上帝。
否則，他也可以給買家一些教訓。
蘇辰提出的要求並沒有觸犯他的利益。
那麼在這個範圍內，他都會盡量滿足。
“可以，沒問題。”黃仁點頭，隨後看向其他人:“既然蘇辰先生想看，你們也都上來看看吧。
有甚麼問題，在觀看的時候也可以提。
我們領克集團你們是知道的，良心企業。
買賣講究一個實事求是，不會有任何弄虛作假的地方。”
本來眾人對儀器上癱著的機娘不感興趣，此刻被蘇辰這麼一說，頓時覺得的確有看一看的必要。
黃仁說藥劑會給機娘帶來嚴重精神和機體損傷，他們要看看這個所謂嚴重，到底是嚴重到甚麼程度。
根據這些再估測為了特殊技能做出的犧牲是否值得。
從第一排開始，參加宴會的俱樂部老闆和知名改裝師們紛紛走上臺。
為了讓買家們能清晰看到機孃的機體損傷情況，黃仁讓手下撕開機娘制服的袖子和一截褲腿將機娘佈滿裂痕的面板露出來。
至於機孃的精神損傷，則用一根機械臂扯起她的頭髮，露出她的臉，讓她不得不和每一個從她面前經過的人對視。
黃仁相信，那機娘空洞到毫無感情的眸子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眾人紛紛從機娘身前走過。
有的只是看一眼，就滿臉嫌惡地遠離。
有的會仔細觀察，伸手觸碰她身上的傷痕看機孃的反應。
可傷口被反覆觸碰的痛苦已經不足以讓她有一點表情。
那種痛比起藥物注射和精神崩潰都不算甚麼。
“這種損傷太嚴重了。”娜塔莎看著機娘身上的傷痕眉頭緊蹙:“我們獨角獸集團的機娘都是精挑細選的精品。
為了一個特殊技能讓70%的機娘全部癱瘓，那得浪費多少資源？
而且，還不知道這機孃的特殊技能到底是甚麼。”
“不管她是甚麼特殊技能。”娜塔莎身邊另外一名俱樂部老闆卻是意見不同:“有特殊技能的機娘就是比沒有特殊技能的機娘強一截，哪怕效能差一些都掩飾不住那種強勢！”
“她的特殊技能就是最基礎最常見的爆發提速。”
黃仁聽到兩人的對話，語氣平淡地說:
“不要妄想普通機娘能覺醒多強大的特殊技能。
我們的藥劑只是提供覺醒的機會和可能性。
並不能改變一個機孃的基本天賦。
廢物就是廢物！
哪怕在藥劑作用下覺醒也只是有一些利用價值的殘次品。
這些……我要提前跟你們說明白。”
“原來如此，感謝黃先生的坦誠。”那俱樂部老闆臉上堆起諂媚的笑，想跟黃仁握手卻被輕描淡寫地避開了。
這時候，蘇辰也終於帶著星夢和詹姆斯走到那機娘跟前。
他看著機娘被機械臂扯起的頭髮，俯下身，那智慧機械臂也自動下放，緩解了機娘頭髮被撕扯的痛苦。
“廢物……殘次品……”
蘇辰看著機孃的眼睛:“這些評價不應該出現在你身上。
你是一個鮮活的生命，你不該像個工具一樣被這麼定義。
對嗎？”
機娘和蘇辰的目光對上。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就像無垠的星空，只看一眼便會深陷那萬千星河之中。
在她愣神之際，那男人深邃的眸子深處，一抹淡淡的銀芒蔓延開來。一閃而逝，卻像是一點熾熱的星火，將即將枯萎的殘薪徹底點燃。
“蘇先生，你跟她說這些幹嘛？”身後的法拉帝奇怪道:“不過這機娘確實挺可憐的。
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也算是為新型藥劑做出貢獻了。”
“我只是隨便說說。”蘇辰笑了笑，站起身:“到目前為止，破曉俱樂部沒有使用過訓練記憶膠囊。
所有改裝計劃主要參考機娘自己的想法。
這並不影響我們車隊在賽道上取得成績。
或許是我們俱樂部的體量比較小，所以能像我這麼胡鬧。
不像您巔峰未來這樣的大集團……”
“蘇辰先生，你說的我理解。”法拉帝無奈地聳了聳肩:“但我們俱樂部的車手都是從萌新開始訓練的，只有部分是招募進來的天才。
要想短時間把這些新人孵化到能上賽道的地步，就需要機娘來適配駕駛員的駕駛風格。
也只有俱樂部的精銳車手才有自己定製改裝計劃的資格。”
蘇辰沒說話。
只是默默轉身跟著隊伍往前走。
他在說給機孃的尊重和自主權。
法拉帝在說如何合理分配資源。
他們說的不是一個東西。
法拉帝也理解不了他對機孃的尊重和重視。
這不只是法拉帝的問題。
也是時代的問題。
…
“Mas噠，你又有白頭髮了喵。”
星夢跟在蘇辰身後，目光落在蘇辰的後腦勺上。
那裡的黑髮少了一縷，取而代之的是刺目的蒼白。
“沒事，小問題。”蘇辰摸了摸星夢的頭，將疲憊藏在眼底深處，“晚上抱著你睡一會兒應該就沒啥影響了。”
星夢抿了抿唇，握著蘇辰的手緊了幾分，眼裡滿是心疼。
“蘇老闆，據我所知，領克集團有專門的幾個回爐中心，這機娘釋出會之後大機率會送到回爐中心。”
詹姆斯感受到蘇辰的情緒不太好，小心翼翼地說：
“到時候我用我的人脈幫您追蹤一下，這機娘那麼可憐，我們可以把她救出來。”
“領克集團每天不知道要處理多少這樣經過試驗的機娘，我們……救得過來嗎？”
“這……”詹姆斯撓了撓頭。
蘇辰攥緊拳頭。
他不像在問詹姆斯，更像是在問自己。
問自己如此微薄之力，能為這些機娘做點甚麼?
為了身邊心愛之人，他必須隱忍。
但為這個時代，卻必須給予震懾！
蘇辰重新在座位上坐好。
心裡默默讀秒。
“十……”
“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