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硬著頭皮跨入殿中,迎接最後的審判。
可下一刻,他就怔住,目光落在殿中最上方坐著的那人身上,眼睛緩緩睜大。
怎麼有和老大長得這麼像的鬼?
不是像,根本就是一模一樣!就連他身上那身衣服,自己也都還記得。
難道老大也死了?
不可能,就算他也死了,一個剛死的鬼,能在這樣的地方,坐在那個位置上嗎?
就在枉為腦子亂哄哄的時候,音樂聲停止,舞姬們如流水般退出殿外。
他從震驚中醒過來,才發現殿內不僅有老大,還有十來個穿著現代服飾的年輕鬼。
他的目光從這些年輕鬼的臉上一一掃過,最後又停留在那個長得和老大一模一樣的男鬼臉上。
哇靠,連笑容也和老大得意的時候一樣賤。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就看見那個男鬼對著自己勾了勾手指。
他緊了緊摟著金雲珠的手臂,似乎這樣能給他一些安全感。
“把他的位子放在我旁邊。”潘策吩咐道。
“是!”
侍女躬身答應,很快就在潘策旁邊擺好了桌子。
潘策指了指桌子,對枉為道:“愣著做甚麼,過來坐。”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枉為腦子裡一片空白,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過去的。
“老三,可以啊,來冥界做鬼,也是個風流鬼。”
聽到“老三”這個稱呼,剛剛跪坐下來的枉為,騰的一下就彈了起來。
他一步便衝到潘策面前,抓住潘策的肩膀,滿臉的不可思議。
“你……你……你真……真的是老大?”
“草,你喝孟婆湯了?才死幾天,就不認得老子了?”
“不……不是……我……!”
枉為有些語無倫次,好半天才組織好語言問道:“老大,你怎麼也被害死了!”
枉為突然放聲大哭:“那些人太特麼狠了,連你也沒有放過,都是我害了你。”
“宋卓呢?宗霆呢?他們不會也被害死了吧?”
“啪!”枉為正情緒失控,腦門上就捱了一巴掌。
“老子沒死,宋卓,宗霆更沒有死,你特麼少咒我們。”
枉為的哭聲戛然而止,使勁的眨了眨眼,還是不太明白。
“沒死?你是怎麼來這裡的?”
“坐下,我慢慢和你說!”潘策向旁邊挪了挪,示意枉為坐在自己旁邊。
枉為坐下,像個小學生一樣,好奇的看著潘策。
“其實,我是一個修士,實力還算不錯的那種,所以我有能力來這裡找你。”
潘策附耳說道:“我有辦法帶你回去,不過需要做些準備才行。”
“我還能復活?”
“能!”潘策想了想說道:“不過不是真正的復活,只能算是奪舍。”
“你的身體在撞車的時候,損壞的太嚴重,沒法再用了。”
潘策沉聲說道:“我會盡快幫你找一個合適的奪舍物件,用秘法磨滅他的魂魄,你就可以佔據他的身體。”
聽到這裡,枉為突然沉默了。
良久,他才苦笑道:“老大,我知道,你來一趟冥界一定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潘策正要搖頭,枉為就搶著說道:“老大,你聽我說完。出車禍之前,要不是宋卓阻止,我已經自殺了。”
“十歲那年,我父母離異,又組成了各自的家庭,那之後我有了兩個陌生的兄妹,我也成了事實上的孤兒。”
“為了活下去,我不擇手段,後來還為了利益背刺了宋卓。”
“可老二不僅原諒了我,還出手幫我……”
說到這裡,枉為已經泣不成聲。
“我對不起你們,也沒臉再活一次。”
潘策拍了拍王偉的肩膀。
“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你先隨我回去,等復活以後再說。”
“老大,你知道我來這裡以後是個甚麼感覺嗎?”
“甚麼感覺?”
“很放鬆,就像是所有的重擔突然離我而去,我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受,鬆弛而平靜。”
“聽說你做了好幾天礦工。”
“老大,你怎麼就不明白呢?就算是礦工,那也只是身體上的,我心理上完全沒有壓力。”
“聽你的意思……你是不想回去了?”潘策的目光在枉為臉上凝視了好一會兒,問道。
“我不回去了,即使還要繼續做礦工。”枉為拿起一隻酒杯,對著潘策舉杯。
“老大,謝謝你能來找我,我欠你們的,下輩子再還,請幫我把這句話也帶給宋卓和宗霆。”
“去你奶奶的下輩子!”潘策認真的說道:“冥界輪迴崩塌,已經無法轉生,沒有下輩子了。”
“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潘策擺手道:“這個地方實在是太亂了,等我一走,你這樣的實力,要不了幾天就得再死一次。”
“我不怕,死過一次後,我不覺得死亡是一件恐怖的事情。唯一的遺憾,就是不能彌補我的過失。”
看來這傢伙真的不怕死,這樣可不行,如今冥界混亂,不怕死的鬼,更死的快。
潘策心想得想個甚麼辦法,讓他有活下去的動力才行。
想了半天,潘策只想到一個地方,那就是列明關,實在是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冥界的勢力分佈。
“你如果決定了,我尊重你的意願。不過你必須跟我去個地方。”
“去哪兒?”
“去給你找個師父!”
“你不就可以教我修煉嗎?何必再找人拜師,平白多個師父在頭上,多不爽?”
“我那是活人修煉的功法,需要肉身為載體,你怎麼修煉?”
枉為:“……”
“行了!聽我安排就是!”潘策拍了拍枉為的肩膀,將目光投向坐在不遠處的石堅。
“石寨主,麻煩你,把送我兄弟為此的人請過來。”
“是,前輩!”石堅答應一聲,走到大殿外,把一直等候在這裡的柳如煙叫了進來。
“柳如煙見過前輩!”柳如煙一進來,便對著潘策躬身一拜。
潘策一揮手,將準備好的鎮魂奪魄鈴向柳如煙拋了過去。
柳如煙接住鎮魂奪魄鈴,一看之下,頓時大喜,在外面等了好半天,前輩都沒傳喚自己,還以為這一趟白乾了。
如今在冥界,這種事並不稀奇。
“多謝前輩厚賜!”
“不用謝,這是你應得的,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