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老搭檔突然提出來的問題，老孟一下就來了精神，他們倆之所以被分到少管所這種地方，不就是因為沒甚麼拿得出手的成績嗎？這要是真讓他們從棒梗身上的病裡面研究出點甚麼東西，還是破傷風這種易感染致命的課題，嘶！
於是當下便沒有一絲猶豫的點頭道：“可以！那咱們回去寫報告吧！這棒梗估計也撐不了多久了，咱們得抓緊時間！嘿嘿！”
老趙見老孟點頭，也是嘴角一咧道：“好，還有啊，孩子家屬那邊要不要通知一下？畢竟好歹也讓人家見一面不是。”
反觀老孟這下卻是有點為難了：“這個，確實應該，但是我瞭解到，他家裡就只有母親和奶奶了，而且都犯了事兒，這會兒都在昌平農場呢，要是讓他們見一面的話，你說上面會不會出於人道主義直接給他安排到那邊......”
老趙聞言沒有也是緊緊鎖在一起，片刻後，手掌一拍桌案道：“不管了！反正橫豎都是死！人道主義？呵呵，對罪犯講甚麼人道主義！哼！讓她們那邊自己打報告！能批就讓她們自己過來看，批不了也是她們自作孽！”
至於兩個被放到福利院的妹妹？誰管那個！
當兩人走出病房去寫申請的時候，棒梗也才剛剛從暈厥中醒來，當他看到空無一人的病房時，也是有些不知所措，剛才他這個小小賈還真是差點就見到了老賈和綠帽爹！
但是又想了想，現在能躺著簡直太好了！不用出去幹活，還有飯吃，嘿嘿！打小就聰明的棒梗當然很樂意了！
......
很快，少管所這邊出現一個破傷風早期患者的訊息立馬就被上面衛生部的人知道了，這麼好的研究機會上面當然不會錯過啦！因為這個年代很多被發現感染破傷風的人基本都已經進入重症階段了，很難有甚麼醫學上的突破！
這就發生在家門口，而且還是患症早期，就很有研究價值了！
於是就在老趙兩人一臉茫然的情況下，研究小組成立了，他們倆，也混了個給他們打雜的活計，哎！還是低估了他們的運作能力啊！
“哈哈哈！老趙，老孟啊！又見面了！呵呵，我這次可是來到你們的地盤了，可得仰仗你們照顧啊！要是發現我有那些做的不好的，一定要多給我提提意見吶！哈哈哈！”
老趙兩人一臉無奈的對視一眼，又看了看眼前這位老同學，心中真是五味雜陳，哎！沒辦法，誰讓人家是協和專家呢！
“呵呵，老張啊，你這說的甚麼話，我們就這點微末道行，能打打下手就很知足了，呵呵，好歹也是進小組了不是！今後還得多仰仗你提攜提攜啊！”
林墨沒有過多關注他們打官腔，因為就在研究小組成立之後不到兩個小時，少管所門口就停下了一輛來自昌平農場的車，很快，上面便下來了兩個婦女，當然就是賈張氏和秦淮茹了！
而兩人此時面色驚恐，手腳都在發軟，臉上那悲傷的表情怎麼形容呢，死了親爹也就這樣了。
而她倆見到棒梗的第一眼，看到他那消瘦了不少的身子，還有身上時不時會出現的肌肉痙攣現象，瞬間悲從中來，一下就撲到了病床上。
賈張氏剛撲上去便開始嚎啕大哭：“嗚嗚嗚！我都乖孫兒棒梗啊！你怎麼變成這樣了啊！啊啊啊！都怪那個殺千刀的小絕戶林墨！嗚嗚嗚，怎麼能那麼狠心啊！”
而一旁的秦淮茹更是在不停的抹眼淚，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啊！當時就想省下點錢，事情竟然就成了這樣！
棒梗也被這熟悉的聲音和腔調吵醒了，睜開眼睛一看，這不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親奶奶嗎？哦，還有母親。
這些天來受到的欺負和委屈也在這時候突然爆發了！
“嗚嗚，奶奶！你帶我出去吧，這裡面的人都好凶啊，他們還搶我窩頭，不讓我吃飯，嗚嗚！我想回家！媽！快帶我回家吧！”
賈張氏婆媳倆這下更傷心了，尤其是秦淮如，事情怎麼就能變成現在的樣子呢？一個多月前，一家子還吃著白麵唱著歌呢！就這短短一個多月過去，家散了，三個進了監獄，兩個進了福利院，本想著熬一熬總有希望，但誰想到，還沒適應幾天呢，卻突然聽到棒梗得了破傷風的訊息！
於是一向只會哭不會嚎的秦淮茹也站不住了，也來到了棒梗的床邊撲下去嚎道：“嗚嗚嗚，棒梗啊！嗚嗚嗚......”
可還沒嚎兩聲呢，一旁的賈張氏來氣了，抄起旁邊小桌子上裝滿熱水的搪瓷茶缸便狠狠朝秦淮茹摔了過去，然後便是咬牙切齒的怒嚎：“就是你這個喪門星！嗚嗚嗚，省下那點錢你很光榮嗎？現在滿意了嗎？你缺那點髒錢嗎？大不了多鑽幾次小倉庫就掙回來了！”
“嗚嗚嗚，我好恨啊！我們賈家怎麼就招惹了你這麼個喪門星啊！嗚嗚嗚！老賈啊！你怎麼不早點把她帶走啊！嗚嗚嗚，東旭啊！你當初走的時候就應該把這個攪家精一起帶走的啊！現在好了，賈家真的要絕戶了啊！我好恨啊！為甚麼會這樣啊！老天爺啊！你不睜眼吶！”
而一旁被狠揍的秦淮茹卻是一點反抗的意思都沒有，不是因為沒話說，而是，她這會兒傷心得整個人都要碎了！
是啊！為甚麼當初就沒捨得那點錢呢！要是早知道省那點錢會讓棒梗得破傷風，自己就是再鑽十次，一百次小倉庫也不會心疼啊！
片刻後，悔恨萬分的秦淮茹突然開口了：“我真傻，真的。”
而當她從少管所出去之後，更像是精神都不太正常了，逢人便說：“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被鐵鏽扎得很深的傷口會得破傷風；我不知道這麼淺的傷口也會。棒梗很聽話的，他也打小就聰明，那天受傷就是想要給家裡找點吃食，我家多困難啊，誰曾想，竟讓他染上了這麼個治不好的病，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省下那打疫苗的錢，可以給他吃頓肉，我不知道，就是這頓肉，竟能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