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偃心中一酸,聲音有些哽咽地說道:“君夫人,如今的局勢,我們別無選擇。白狄再無我們容身之地,我們只能離開。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照顧好還未出生的孩子。”
兩人相對無言,沉默,可怕的沉默!隗懷珏淚流滿面,已經泣不成聲,她抽泣著轉身離去。
狐偃望著她的背影,心中翻騰起油、鹽、醬、醋、辣椒,五味雜陳,說不出的滋味,有點辣眼睛,他伸出衣袖,在眼角沾了沾。
隗懷伯回到宮中,眼睛腫的跟胡桃一樣,她從箱子裡拿出吹壎。
這是當年狐偃送給自己的,後來她找人做成一模一樣的一對,送給狐偃。睹物思情,想想狐偃就要去曲沃,或許,這一輩子再也見不到她了。
以前,雖然互不相見,但想想狐偃就在爾京,就在離自己很近的地方,守護著自己,呼吸的都是爾京城上空的空氣,看到的都是爾京城這片土地的精緻,就感覺是在一起一樣。
如今,生生的離散,想起來如同在自己的小心臟上,摘掉一塊肉,寶貝疙瘩一樣的肉,她怎麼能不心痛,她手中握著吹壎,哭著哭著,竟然睡著了。
突然,君王進來了。他看到君夫人手裡握著的吹壎,眼裡帶有淚痕,他輕輕從她手裡拿過吹壎,感覺很熟悉,翻來覆去觀看,突然,心裡一顫,想起這是狐偃的吹壎。
都結婚幾個月了,她,他心裡記掛的仍然是狐偃。
君王嘴裡說著:“不,不會的!”
嘴裡不承認,但心裡的自信,已經被徹底擊垮。
他撲過去,一把抓住隗懷珏的肩膀,用力搖動著:“為甚麼,為甚麼,你鄉里裝的仍然是他,你痴心妄想,你父親幾次想殺害他,你們倆家都成了世仇了,你還想著他,為甚麼,為甚麼!”
隗懷珏醒來,看到君王手裡的吹壎,撲過去就要搶奪。
這更激怒了君王,他狠狠地摔倒地上,用腳去用力踩,踩不爛,用腳去跺。
隗懷珏去護那個吹壎,嘴裡叫道:“君王,不要啊,不要啊!”
君王推開抱著自己的君夫人,揚長而去。
隗懷伯小心地撿起地上的吹壎,還好,只是缺了一角,他小心地撿起來,拿膠水一點點去粘補,淚水打在殘破的吹壎上。
與此同時,丹木虎和達奚豹得知狐突一家要離開白狄,投奔曲沃,頓時急了。
倆人捯飭捯飭,換成逃犯的瘸子,一前一後來到松月書院。
隗懷伯也聽到這個訊息,不用猜他肯定高興翻了。可是,並沒有。
他和狐突同朝為官二十年,兩人亦敵亦友,細封池輔佐狐維登基時,他們站在同一個戰壕裡,同呼吸共命運,親似兄弟。因為自己權欲的膨脹,兩個人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敵,相互博弈,處處置對方於死地,他似乎從中找到了生命的意義和樂趣,就像對陣的雙方,缺了任何一方,沒了勁敵,反倒失去了意義。
“不行,狐突,你個老烏龜王八蛋,死,也要你死在白狄的土地上,絕不能讓你逃亡曲沃,那你就如蛟龍入海,猛虎下山,再無機會除掉你,留著你,終究禍患無窮!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踏入二白犬宮大殿,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殿中數尊巨大的青銅鼎。鼎身鑄刻著精美的白犬圖騰。一盞盞銅製的燈盞造型別致,呈白犬蹲坐之態,眼睛部位鑲嵌著璀璨寶石,將整個大殿照得明亮而又奇幻。
丹木虎迫不及待呈上奏摺,說道:“我尊敬的君王,狐偃此人,智謀過人,武藝高強,聽說他要前去曲沃,若讓他去了曲沃,日後必成白狄強大的對手!”
達奚豹也附和道:“君王,丹木將軍所言,句句在理,狐突一家,不能為白狄所用,就殺了他!絕不能讓他活著離開!”
這一訊息,無疑一顆炸彈,滿朝震驚,朝堂上頓時竊竊私語,議論紛紛。
狐姬心說:“狐突啊,你最終真的選擇了這一步,我不怪你,怪就怪白狄沒有福氣,留住你這個忠心耿耿,又足智多謀,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惜啊,可惜,三個英雄,三個人才就此與白狄斷了緣分!”
也有些大臣議論道:“既然不用,就放了他,眼不見心不煩!”
君王因為吹壎事件,恨不得把狐偃一刀一刀凌遲了,正苦於找不到理由,聽到丹木虎和達奚豹絞紗狐突一樣,正合了他的意,也算替自己出了這口惡氣。
他很痛快,很解氣地說道。
“好,本王準了,給你撥付5000精兵,前往截殺狐突一家,切記,千萬不要惹曲沃來白狄的外臣,避免引起兩國交兵!”
於是,兩人帶著5000精兵,在狐突一家前往曲沃的必經之路上,設下了埋伏。
一切準備就緒,狐突一家便踏上了前往曲沃的路途。他們的馬車緩緩駛出城門,一路上,狐偃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總覺得有甚麼危險在靠近。
狐偃對狐毛說道:“哥哥,我們要注意防範,免得走漏訊息,丹木虎和達奚豹又要截殺我們!”
“嗯嗯,我們也提醒士為正卿,現做好部署,做到先謀而後動!”
果然,當他們走到一處山谷時,丹木虎和達奚豹帶著手下衝了出來。“狐偃,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丹木虎大喊道。
狐偃臉色一沉,抽出梅花亮銀槍,說道:“丹木虎、達奚豹,你們今日無故攔截,就不怕王法嗎?”
“王法?在這荒郊野外,我說的話就是王法!” 達奚豹冷笑道。
一場激烈的戰鬥再次打響。狐突手中握著棍棒、狐黑鷹、狐白鷹各執長劍,狐偃揮舞著梅花亮銀槍,與敵人展開殊死搏鬥。
狐偃槍法凌厲。然而,丹木虎和達奚豹帶來的人太多了,狐突一家漸漸陷入了困境。就在這時,狐毛從敵人背後出擊,兩面夾擊,帶著一隊人馬飛奔而來,憤怒地抽出長槍,說道:“想殺我們,那就放馬過來吧!”
兩員大將如狂風暴雨般向敵人攻去。狐毛則槍法穩健,防守嚴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