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突微微搖頭,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無奈與不甘。
“偃兒,這‘叛臣逆子’的罪名,就像一塊大石頭,壓在為父的心頭,怎麼也搬不開啊。夢中,我被成群的白狄人追著罵,罵我是叛臣逆子,朝我身上扔爛菜葉,吐口水,那口水從腳脖淹到我脖子上,埋得我出不來氣!”
說著,狐突劇烈地咳嗽起來,身體也跟著顫抖。
狐突出氣稍微勻了一點,接著說道:“為父這一輩子,一心為了白狄國,沒想到卻落得如此下場,這口氣咽不下啊!我揹負這個名聲,還不如死了算了!”
狐突吃力地說完後,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狐偃急忙輕輕拍打著父親的後背,心中滿是自責。“父親,都怪我,要是我當初考慮周全一點,也不會讓咱們家陷入這樣的困境。”
狐突看著狐偃,眼中滿是慈愛與期許。“傻孩子,這不是你的錯。咱們家的遭遇,都是那隗懷伯從中作梗。我恨啊!我恨隗懷伯!只是,他如今深得大王信任,想要扳倒他,談何容易啊。”
狐偃咬了咬牙,恨恨地說道:“父親,只要能找到他的把柄,就一定找到他篡權的證據。”
狐突看著狐偃堅定的眼神,輕輕點了點頭道:“好,為父相信你。只是,你一定要小心行事,千萬不能衝動。”
榮姬今日穿著一件淡粉色的長裙,裙襬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她的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
她來到狐偃房間,眼神中卻難掩對狐偃的擔憂與關切。
“狐偃,你好些了嗎?” 榮姬輕聲問道,輕柔而溫暖。
說著,她從身後拿出一個小盒子,遞到狐偃面前。“這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點心,你嚐嚐。”
狐偃接過盒子,心中滿是感動。“榮姬,你太有心了。謝謝你。” 他開啟盒子,一股香甜的氣息撲面而來。
狐偃微微嘆了口氣,說道:“榮姬,我總覺得隗懷伯沒那麼簡單,他肯定不滿足於當個國相,種種跡象表明,他有篡權謀國的野心。我一定把他的小辮子揪出來!讓君王為我們家平反昭雪。”
榮姬不禁一驚,瞪大了眼睛看著狐偃。“啊?你是說隗懷伯有篡權謀國的野心?他可太可怕了。只是,這個是殺頭之罪,想要抓住他的把柄,恐怕不容易啊。”
狐偃沉思片刻,說道:“最近我聽說一件事。他的隨從慕家紅,因為和一個仰慕我的奴隸在柴房偷情,被舉報了。這個人我認識,之前我和魁懷醴一起打獵的時候見過,聽說隗懷伯知道後,毒打二人,扔到亂葬崗。”
榮姬迷惑的看著狐偃說道:“兩個人都死了,還提他有啥用啊!”
狐偃剛才是賣了個關子,故意激發榮姬的注意力和思考能力。聽到榮姬果然對此事很關心,關鍵時候上連線啊。
狐偃滿意地看著榮姬,繼續說道:“扔出去時,大家都認為死了,隗懷伯才命令扔到亂葬崗的,誰曾想慕家紅命大,聽人說,他竟然又活過來了!還有人認出他來,以為見到了鬼,嚇得生病了,要不我怎麼會知道,這事在私下裡傳呢。”
真是瞌睡了,老天給你預備好了枕頭。
你說說,正在我為了復仇,苦苦找不到出路時,是不是上天開眼,垂憐我們家,讓我有這個突破口,得以下手,也讓我對復仇,又有了信心。
狐偃激動得繼續說道:“慕家紅被趕出府後,心懷怨恨,到處說隗懷伯的壞話。或許他知道一些隗懷伯的秘密,比如他暗中勾結外敵、貪汙受賄等事。如果能找到他,說不定能從他那裡得到一些有用的線索。”
榮姬眼睛一亮,說道:“聽你如此一說,似乎還真有這種可能。只是,要找到慕家紅也不容易吧,他說不定已經躲起來了。”
狐偃眼中閃爍著光芒說道:“只要他仍在白狄國,我定能找到他。”
狐偃喬裝成一個普通的商人,頭戴斗笠,身著粗布麻衣。
行頭穿好了,臉上也得捯飭捯飭啊!他往地上倒了些水,攪吧攪吧,往臉上敷面膜,他在白狄國的大街小巷遊蕩,仔細過濾看到的每一個人。
“慕家紅被趕出府後,肯定在那些魚龍混雜的酒館、客棧落腳,或許能打聽到他的訊息。” 狐偃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琢磨著。
他來到一家熱鬧的酒館,酒館裡人聲鼎沸,狐偃找了個角落坐下,要了一壺酒和一些小菜,他表面上若無其事的樣子,耳朵卻仔細聽著周圍人的談話。
“聽說了嗎?那個被隗懷伯趕出來的慕家紅,最近在城西的破廟裡棲身呢。聽說可慘了,身體殘疾不說,還以乞討為生,人們畏懼隗懷伯國相,都不敢給他吃的。這隗懷伯啊!真是個狠角色,歹毒得很呢!” 一個酒客故意站起來,趴在旁邊那個人耳邊說,醉醺醺地說道。
狐偃離的近,再加上那人喝醉了,雖然很小心,但聲音不是十分小。
狐偃心中一喜,“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咚咚咚”喝完桌上的酒,便起身前往城西的破廟。
此時正值黃昏,夕陽的餘暉灑在大地上,給一切蒙上一層金黃的紗幕。
狐偃加快腳步,趕到破廟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破廟四周,叢生的雜草肆意蔓延,破廟的門半掩著,一扇門微微向外傾斜,僅靠那生鏽的門軸勉強維繫著與門框的連線。
門板上的漆早已剝落殆盡,露出斑駁腐朽的木質,門縫間,黑漆漆的一片,偶爾有一陣風輕輕拂過,廟門便發出 “嘎吱嘎吱” 的聲響。
狐偃小心翼翼地走進破廟,只見一個衣衫襤褸的人正蜷縮在角落裡,頭髮凌亂,滿臉胡茬,天氣已經進入春天,他仍然穿著麻布衣,裡邊填充了厚厚的蘆花。他看到狐偃進來,彷彿看到了救星,爬到狐偃腳下,乞求道:“施主,舍我一口飯,給我一點吃的吧!”。
“你可是慕家紅?” 狐偃輕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