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懷伯心中有些慌亂,但他看君王又是擠眉,又是弄眼,小心臟已經接受了君王偏袒他的資訊,不再狂跳,他強裝鎮定地說道:“大王,狐偃一派胡言!我對大王忠心耿耿,怎會做出這種事?一定是狐偃為了逃避罪責,故意汙衊我!”
“啊?啊!啊……”大殿上的大臣面面相覷,這不是明擺著君王與隗懷伯翁婿狼狽為奸,沆瀣一氣嗎?!有搖頭嘆息,有面如土色的,皆不敢言。
“不能讓狐偃就這樣被冤枉!” 士為咬著牙,低聲對榮姬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心。
榮姬用力地點點頭,“對,我們一定不能讓隗懷伯顛倒黑白,要他付出代價!!”
士為一鞠躬,說道:“那天,在刑場上,我和榮姬親眼所見,願為狐偃作證,狐姬元帥已經高喊刀下留人,君王有旨,赦免狐偃!而隗懷伯仍然強行下令斬首,看沒有得逞,竟然衝破人群,對狐偃下黑手,意欲除掉狐偃大夫!無視君王旨意,實屬藐視君王,請君王嚴查,並嚴懲隗懷伯國相,以慰狐偃大夫!”
榮姬也附和道:“士正卿所言句句真實,而且,狐姬元帥是親歷者,也可證明。請君王秉公執法,嚴懲國相!”
眾大臣雖然低著頭,但耳朵都支稜著,他們對這一問題,十分關注,都在看君王的態度,看他把這一碗水能否端平。
狐吉君王皺了皺眉頭,眼神掃過士為和榮姬,冷冷地說道:“士為,榮姬,你們與狐偃交情甚厚,誰能證明你們不是偏袒他?你們的舉證,不足為信。”
“至於狐姬元帥,狐姬元帥,你可有話要說!”狐吉凌厲的眼光盯著狐姬。
君王的一碗水沒有端平,狐姬很清醒當休假的局勢,即便我出來作證,君王也會偏袒隗懷伯國相,出來作證,反倒拉自己下水,狐突已經被踩到了腳下,以後誰還能與隗懷伯這個賊心臣子抗衡?!我得儲存實力,靜待時機!
想到此,狐姬一拱手說道:“隗懷伯確實不依不饒,要殺狐偃,但當時人群喧鬧,連我都聽不到自己的聲音,更何況國相大人!”
狐偃聽罷狐姬元帥的話,氣得眼圈發紅,長嘯一聲:“啊!啊……狐吉,你等著,你會後悔得,隗懷伯心懷鬼胎,狼子野心,妄圖篡權謀國,你等著,你一定會後悔的!”
狐吉擺擺手,厲聲喝道:“夠了!休要再狡辯,汙衊國相,我看你們就是心懷不軌!”
隗懷伯在一旁暗自得意,他微微躬身,說道:“大王聖明,這士為和榮姬分明是與狐偃勾結,想要擾亂朝堂。”
士為氣得渾身顫抖,“隗懷伯,你顛倒黑白,遲早會自食惡果!”
狐吉君王聽了士為的話,臉色更加難看,他一拍桌子,“士為,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本王面前如此放肆!”
此時,殿內的大臣們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他們心裡都明白,大王明顯是偏袒隗懷伯,但誰也不敢多說一句話,生怕引火燒身。
狐吉君王頓了頓,宣佈道,“好了,此事到此為止!退下吧!”
狐偃一陣暈眩,走出二白犬宮時,差點暈倒在地。他迷迷糊糊看著太陽,太陽刺得眼睛睜不開。
士為和榮姬一路寬慰他,他呆滯的兩眼,彷彿甚麼也看不見,甚麼也聽不見。
狐突和狐毛就立在門口,看到士為和榮姬一言不發,狐偃呆滯的神情,知道事情不妙。
“偃兒,怎麼樣了?大王有沒有為你主持公道?壞我們清白啊?” 狐突的眼神中充滿了關切。
狐偃抬起頭,看著父親那滿是擔憂的臉,心中一陣痠痛。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父親……” 狐偃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哽咽。
狐突看著狐偃的表情,心中焦急。“到底怎麼了?你快說啊!” 他急切地問道。
士為上前,攙扶著狐突,把在大殿上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狐突。狐突越聽臉色越難看,狐突感覺胸口一陣劇痛,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出,濺在了地上,如同盛開的紅梅,隨即,狐突眼前一黑,栽到地上。
“國相!”士為急忙上前扶起狐突。
“父親!”狐毛也急忙上前,和士為一起扶起父親。
“父親!” 狐偃見狀,心中一驚,醒了三分,焦急地喊道。
良久,狐突悠悠醒來,擺擺手,示意士為和狐偃不要擔心。
“我…… 我沒事,只是這口氣,實在咽不下去啊!”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不甘與憤怒,彷彿燃燒著一團憤怒的火焰。
狐偃看著父親口吐鮮血,心急如焚,大家趕緊把父親扶到屋內休息。
安頓好父親後,他坐在床邊,心中的怒火和委屈如同潮水般翻湧。
這時,狐毛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當初我就勸你不要去申訴,你看,現在怎麼樣?狐吉和隗懷伯穿一條褲子,你根本就鬥不過他們!如今還害得老爺生病,你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狐毛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埋怨。
狐偃聽了,心中的怒火 “噌” 地一下就冒了起來,他大聲反駁道:“我怎麼能不去申訴?我們家被冤枉成這樣,難道就這麼算了?我一定要為家人討回公道!”
“公道?在這王權至上的地方,哪有甚麼公道可言?你還是太嫩了,太天真了!” 狐偃不留情地說道。
狐偃氣得握緊了拳頭,“你懂甚麼!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我這是為你好!你看看現在,不但沒能討回公道,父親也生病了,弄得一地雞毛!” 狐毛也提高了音量。
狐偃的眼眶紅了,“我知道會有風險,但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家人被汙衊!那兩個奴隸在我家被活活打死!哪怕只有一絲希望,我也要試一試!”
“你這就是衝動!你這樣做,只會讓家人陷入更危險的境地!” 狐毛繼續說道。
狐偃咬著牙,恨恨的樣子“我不怕!這個冤屈我一定要申訴,父親是個忠臣,視自己的名聲勝過自己的性命,這個亂臣賊子的黑鍋,我一定要甩掉!死去的家人,我一定為他們復仇,大不了魚死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