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開恩啊!狐突一家是我們白狄國的大功臣,不能殺他們啊!”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跪在最前面,聲淚俱下地喊道。
其他百姓們也紛紛附和,聲音此起彼伏,響徹雲霄。
“大王,若殺了狐突一家,我們就不起來了!” 一個年輕的壯漢大聲說道,眼神中充滿了堅定。
大王在宮殿內,聽到外面百姓們的呼喊聲,心中一緊。他走到窗邊,看著跪在下面的百姓們,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我這是怎麼了?難道真的做錯了嗎?” 大王喃喃自語道,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他的良心,彷彿被一雙無形的手,從被權力和慾望束之高閣的地方,硬生生地拉了回來。
想想狐偃冒著殺頭之罪,諫言獎賞有功大臣,其衷心昭昭。
隗懷珏愛著狐偃,自己是早有耳聞的。
相反,是自己橫刀奪愛,反倒要殺了狐偃。追憶當年,在自己最無助,最危難的時候,是狐偃不離不棄守護著自己,有幾次用命來換自己的命,這樣做,自己的良心安放在何處?
放了狐突一家,放了狐偃,成全他和隗懷珏的愛情吧?!
“不,不行,絕對不行啊!這樣做,我和隗懷伯的聯盟完蛋了,那自己可真就成了孤家寡人了啊!大王給隗懷珏送百毒散被拒絕,丟臉面,真丟臉面,比扇自己的臉還丟臉面,換換人,肯定不對隗懷珏抱任何幻想,但做了大王,狐吉就知道自己不再是一個人,而是身後站著一個白狄國。處處、事事都得站在白狄國的利益和安危來思考。是啊,狐突功高震主,我這個王可不保了啊!狐吉,你要冷靜,你要鎮定,你要不拘小節,你必須自私,你身上揹負著你的父王,你的祖父的遺願,還有你的白狄國,你的愛情,你不能讓步!”狐吉抱著頭滿眼是淚,自言自語道。
雲朵去御廚房時看到庚午,他正在交代御廚飯菜,看到雲朵不說話了。
雲朵覺得蹊蹺,就留了心。庚午雖然是個太監,
但他拽得很呢!
他可是隻負責大王一個人的飯菜,而且都是專門送飯菜的,而今天他也送飯了,親自提著飯盒子,但不是去狐吉君王的常平殿,而是去了大牢方向。
雲朵即便是傻子,也知道事情大大的不對勁了啊!她急急忙忙回去告訴公主。
自從狐突一家進了大牢,公主就在大王面前求情,大王一直不吐不咽。
雲朵的這個情報,讓她心中如踹了十五個跳兔,七上八下地亂跳。
正如公主預料的那樣,庚午果真直奔狐偃的大牢。
殺死仇人,那叫一個痛快;而今,庚午要殺死一個自己敬佩的英雄,他的內心是痛苦的。
但即便心中一千個一萬個不忍心,又能如何,大王之命不可違啊!
看看狐偃那可憐個人的樣子,一股悲愴的心情湧上心頭,他用衣袖拭拭眼淚,吩咐牢頭開啟牢門。
狐偃餓得腸子骨碌碌叫,他們不是不給飯,而是給的飯就不是飯,樹葉、野草,這些不是畜生才吃的嗎?
這簡直是侮辱人,間接侮辱狐偃不是人。地牢的牢頭欺行霸市,狐偃曾經在大街上收拾過他,也就是咱們說的當著大傢伙的面兒,痛打了他一頓,真是丟人大傢伙,他就一直在尋找機會報復。
也是小人得志,如今狐突一家關入大牢,他看到狐突一家掉井裡了,專揀石頭往井下扔,想著法兒來侮辱狐偃。
樹葉、野草不是人吃的啊?狐偃要做人,寧肯餓著,也不吃。
庚午放下酒罈子,把木盒一層層開啟,最上一層是一隻滷好的雞,第二層是兩條燒烤的狗腿子,第三層是燒烤的羊腿,第四層是人參鹿茸湯。
豪爽的白狄人過著馬背上的生活,大多以肉食為主,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狐偃是如此飢餓,酒肉飯菜又是如此誘人,狐偃應該是像狼像虎,大口咀嚼了啊!
但狐偃反倒對這些飯菜產生了巨大的恐懼感。
是啊,如果不是在此時,不是在此地,狐偃肯定會的。
但這是在大牢裡啊!聽人說一旦好酒好肉招待了,就是斷頭飯,就是說讓你臨死了做個飽死鬼!
吃吧!狐偃將軍!庚午看狐偃抵制這些飯菜,勸說道。
“我不吃,這就是斷頭飯嗎?吃了斷頭飯,就死了!”
庚午無限愛憐地說:“吃吧,如果是斷頭飯,你不吃照樣會斷頭的,不如做個飽死鬼啊!”
狐偃帶著哭腔說道:“我死了不要緊,可是我怎麼對得住那些科學家,對得起黃一冠啊,你還要當英雄的,沒了頭顱,怎麼吃飯,怎麼當英雄啊?!再說了,我身上還要更為重要的任務,人類關於記憶傳承的生命科學,不,我不能死!”
庚午說道:“生命不在長短,想想你曾經叱吒風雲,你曾經為白狄的解放和統一做出貢獻,受到白狄人民的厚愛,即便此時死去,此生無憾!”
狐偃含著淚說道:“是啊!我四頓沒吃飯了啊,死與不死不是以吃不吃飯來決定的,那就做個飽死鬼吧!”
狐偃說罷,含著淚大口去吃肉,大口去吃酒,淚流進酒罈子裡,酒就著淚水一塊灌進肚子裡。
狐偃嘴裡這麼說,其實是想麻痺庚午,他盯著那瓷碗,想好了,吃飽飯了好乾活,趁人不注意,可以摔爛瓷碗,然後去鑿穿牆壁,想辦法逃出去。
“停!停!停!”狐偃吃的正香、喝的正酣,就聽到有人在叫停,來人正是公主。
她進了牢房,一個箭步跑到狐偃身旁,二話不說,扣著狐偃的喉嚨,讓他往外邊吐。
狐偃喉嚨受了刺激,“呼”地一聲,把剛剛咽肚子裡的食物,全部吐了出來。
“我就要死了,你還不能讓我吃頓飽飯嗎?”狐偃衝著公主,眼睛瞪得老大。
如果擱往常,借給狐偃一個膽子,他也不敢對公主齜牙咧嘴,大聲吼叫,可如今就要死的一個人,至高無上的王權,不容侵犯的公主,通通見鬼去吧,他要放縱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