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眶溼潤了,一行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他不相信兒子就這樣離他而去,可事實卻讓他感到無比的絕望。
狐偃此刻啥情況啊?他是死是活?
咱們把鏡頭切到狐偃藏身的山上。
首先是狐偃,被劫持這麼多天,父親該著急壞了吧?不愁擔心得一夜白了頭吧?
不能等,一個小時一刻鐘也不能等,該散夥了,各奔東西。
化整為零,他們分了三個小組。
榮姬公主還是覺得即便死了,也要給大王一個交代。
狐毛擔心狐英公主的安全,外邊正在打仗啊,刀光劍影的,決定和她一道回宮贖罪,而且,公主是為了救弟弟,自己也有責任,即便是黑鍋,也和公主一起背黑鍋。
如果沒有經歷這次公主捨命救狐偃,隗懷珏肯定繼續女扮男裝,死了也要追隨狐偃去前線,但讓出狐偃給狐英,是自己決定的,這就沒法跟狐偃並肩作戰了啊!
隗懷珏也決定和狐英公主、狐毛一起回爾京。
榮姬和阿囡本與他們幾個就不是一個國家的人,更不能同路。
到達山頂就是坦途,六個人兵分三路,朝著不同的方向前進。
此時,春末的氣息已瀰漫在廣袤的草原之上。
一望無際的草原宛如一塊巨大的綠色絨毯,蔥鬱而蓬勃。
遠處的丘陵連綿起伏,恰似大地的脊樑,在藍天白雲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壯觀。牛群與羊群如繁星般點綴其間,時隱時現,彷彿是大自然筆下靈動的音符。
然而,偶爾傳來的喊殺聲和打鬥的聲音,如同不和諧的雜音,無情地打破了這片寧靜,時刻提醒著人們,戰爭的陰霾從未遠離。
在這動盪的時局下,人們的生命猶如風中殘燭,今日尚能穿上鞋行走,明日或許就再無機會穿上。
狐偃,這位身處亂世的男子,正承受著身體與內心的雙重煎熬。
他的身體不時傳來陣陣劇痛,如同女人生孩子時那般,一陣接著一陣,迴圈往復。
不同的是,狐偃的疼痛源自心臟深處。
他深知,儘管自己外表看似與常人無異,但體內的毒素尚未完全排出,猶如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危及生命。
拖著疲憊的身軀,狐偃走進了一個小村莊。
村口的一家飯店飄出陣陣誘人的香氣,那是大盆的豬蹄和滷雞散發出來的味道。
這香氣如同一隻無形的手,勾住了狐偃的鼻子,鑽進他的鼻孔,引得他腹中一陣飢餓。
這些日子,他四處奔波,從未好好吃過一頓飯。
此刻,望著飯店門口的美食,他滿腦子都是豬蹄和滷雞的模樣,就連那隱隱作痛的心絞痛似乎也減輕了幾分。
狐偃毫不猶豫地走進飯店,點了滿滿一大桌的菜餚。
他如同一隻飢餓的野狼,大口大口地啃著豬蹄,又似一頭兇猛的老虎,狼吞虎嚥地吞嚥著滷雞。
他那風捲殘雲般的吃相,引得旁邊座位上的三個人不時探過頭來,眼巴巴地看著他,喉嚨隨著他的吞嚥動作一上一下,嘴角甚至流出了貪婪的哈喇子。
狐偃注意到了他們的饞相,心中湧起一絲豪爽,大手一揮,說道:“幾位好漢,來來來,一起過來吃吧!”
三人見狐偃如此慷慨,心中自是歡喜,吃了人家的飯菜,總覺得該有所回報。
其中那個身形瘦削,如同瘦猴般的男子,絞盡腦汁,似乎想到了甚麼有價值的事情,開口說道:“這位好漢,你如此看得起我們哥仨,請我們吃飯,那你可算是賺大了。”
狐偃一愣,心中暗道:“這是甚麼話?明明是他們白吃了我的飯,反倒說我賺大發了?莫不是我聽錯了?”
但他耐住性子,沒有發作,等著聽他們繼續說下去。
瘦猴見狐偃沒有打斷,便接著說道:“我們哥仨也是知恩圖報的君子。就在村東北頭的祠堂後院柴房裡,有人拐騙了兩個姑娘,我們親眼所見,她們被捆綁在那裡。看你這般能吃,想必也很能打,你要是去把那兩個姑娘救出來,說不定還能帶回家做老婆呢。那兩個姑娘可漂亮了,簡直是沉魚落雁之姿,閉月羞花之貌,你說,你是不是賺大發了!”
瘦猴說著,嘴角的哈喇子又流了下來,滴在了衣襟上。
瘦猴滿心以為,狐偃聽到這個訊息後,會欣喜若狂。
然而,狐偃聽罷,臉色驟變,一聲長嘯,猛地一把揪住瘦猴的衣領,眼神中透露出惱怒與焦急,大聲質問道:“你們對她們做了甚麼?快快帶我前去!”
瘦猴被狐偃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一哆嗦,結結巴巴地說道:“大爺,那幫人身邊有一群護衛守著,就我們這三腳貓的功夫,去招惹他們不是找死嗎!”
另外兩人也連忙附和:“是啊,是啊!”
狐偃目光如炬,掃視著三人,說道:“你們敢不敢同我一塊去救人?”
瘦猴咬了咬牙,似乎鼓起了勇氣,說道:“怕啥?我們不怕!在這裡,沒吃的會被餓死,被抓去當壯丁也活不了。承蒙你看得起我們哥仨,我們願聽你差遣,死了大不了就是頭上碗大個疤!”
瘦猴說完,看了看另外兩人,見他們有些猶豫,便用腳狠狠地踢了踢他們的屁股。
兩人這才如夢初醒,忙不迭地點頭,如同搗蒜一般,連聲說道:“不怕,我們不怕!”“不怕,死了大不了頭上萬大個疤!”
狐偃心中一動,暗自思忖:“一定是公主和隗懷珏!”
想到這裡,他的心絞痛又發作了一陣,眉頭緊緊地蹙成了一個 “川” 字。
瘦猴誤以為狐偃生氣了,心中有些害怕,又狠狠地踢了踢同伴。
“快,咱們趕緊去,一定要救出二位姑娘!” 狐偃強忍著疼痛,低聲說道。
眾人朝著村東北頭的祠堂趕去。那祠堂坐落在村頭,坐北朝南,分前後兩進院落。
由於村人在村中修建了新的祠堂,這座舊祠堂便漸漸被人遺忘,少有人來。
只見那用泥土築成的院牆,早已破敗不堪,牆體上佈滿了歲月的痕跡,彷彿是一位飽經滄桑的老人,在訴說著往昔的故事。院內荒草瘋長,幾乎掩蓋了原本的小路,野草在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