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們本就不承認狐維政權,又何必為了他去白白送死呢?往前衝,是死路一條;
後退拼一把,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細封池陣營士兵就有士兵議論道:“狐突老狐狸厲害也就罷了,聽說他兒子狐偃更神,上次就是他用計燒了咱們糧倉,這父子倆簡直是咱們的剋星!”
他身旁那個高大計程車兵,接過話題說道:“那不能說是老狐狸,而是足智多謀。咱們投降吧,我看咱們必然失敗!回家吧,老婆孩子熱炕頭,何必在這兒等著送死?”
他身旁的一個士兵,看了看四周計程車兵,沉思了片刻,說道:“繳槍投降,就能早日回家,侍奉爹孃,過上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很甜蜜啊!這是一件很幸福很浪漫的事情,何樂而不為呢?”
“回家,回家,回家!”喊聲此起彼伏,激盪著士兵每個人的內心。
內訌的結果是,後退計程車兵們,殺完了阻止他們後退計程車兵。細封池親自督戰又如何,野利休單槍匹馬血戰到底又如何?終究抵不過對方如洪水般的猛烈攻勢。
大勢已去,細封池無奈之下,只得下令退後三十里地。
他此刻的模樣,丟盔卸甲,灰頭土臉,一敗塗地,狼狽不堪,即便把所有形容戰敗的詞語,用到他身上,都不為過。
“狐偃有救了,我兒,我來救你了!” 狐突興奮地大喊著,心中充滿了喜悅。他不僅取得了這場戰爭的勝利,更重要的是,傷亡人數並不多。
他滿懷希望,率領著士兵們,仔細地搜尋著敵軍留下來的營帳。
在一處營帳的角落裡,他們從一堆廢物中,扒拉出了一個被繩捆索綁、嘴巴還被塞住的人。此人渾身漆黑,如同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一般。
士兵們將他清洗乾淨後,才發現,原來是巴豆。
巴豆看到狐突,“撲通” 一聲跪倒在地,上嘴唇和下嘴唇不停地顫抖著,磕頭如搗蒜般說道:“元,元,元帥,您殺了我吧,我沒有衝出去,還沒有保住信件!”
狐突急忙從椅子上站起來,快步走到他身邊,一把將他扶起,說道:“你看,我們不但打敗了敵人,還傷亡不大。
你不但沒罪,還立了大功呢!快快請起,快快請起!” 說著,狐突竟然跪在地上,抱著巴豆,痛哭起來。
雖然巴豆受盡了折磨,險些被活埋致死,但終究是有驚無險,平安無事。
狐突為何還抱著他哭個不停呢?
其實,狐突此時心中悲痛萬分,狐偃生死未卜,他的精神幾乎崩潰,抱著巴豆,只是想要尋求一絲安慰,彷彿這樣就能找到,支撐自己繼續走下去的力量。
他們找了一遍又一遍,甚至連地下都不放過,然而,卻始終沒有找到狐偃的蹤跡。
“狐偃,我兒!” 狐突悲呼一聲,心中湧起一股絕望,他感到兒子一定已經不在人世了。
一口熱血湧上喉嚨,他眼前一黑,一下子暈倒在地。
待狐突悠悠醒轉,心中復仇的火焰熊熊燃燒,他暗自發誓:定要蕩平細封池的軍隊,為我兒報仇雪恨!
有的人報仇使用刀槍,有的人報仇是用口水戰,而狐突使用腦子,用筆桿子。
他寫好了一封信,讓野利九斤前往敵營,拜見野利休,並要親自奉上這封信。
依照慣例,戰爭的敵對方來使,首先拜訪的應該是最高長官,就是細封池嘍!
可野利九斤卻先拜訪了野利休,是野利九斤不懂規矩,先拜訪拜訪同宗同姓的親人吧?不是的,我告訴你,這是狐突元帥故意安排的。
還送來了三個裘皮、三顆頂大的夜明珠,一封狐突寫給他的信。
又是禮物,又是信。三個裘皮、三顆頂大的夜明珠啊!都是稀世珍寶!
野利休知道這是燙手的山芋,他不想要,推來推去,抵不過對方的熱情和真誠,只得收下。
野利九斤是敵軍的將軍啊,一個大活人,探訪野利休,相當博眼球。
士兵們攔住要綁了交給細封池。野利九斤是來看望自己的,來者都是自己的客人啊,在這裡被人幫了,野利休感覺是在打自己的臉,他怎肯讓人綁了野利九斤。
“放了他,誰敢動野利九斤一根汗毛,就是跟我過不去!”
有野利休罩著,那些士兵也不傻,誰還敢伸手攔截,那不是跟自己脖子上的腦袋過不去嗎?就是這麼簡單,野利九斤大大方方就走了啊!
他剛走,就招來細封池和拓跋洪的猜忌。
野利九斤前腳剛走,拓跋洪後腳就帶人來了,一把搶過來桌子上那封插著雞毛,剛剛拆封的信。
信件是狐突寫給他的,先是提起往日兩個人的交往、情誼,以及狐突對野利休的愛慕和賞識。
本來嘛,原來都在一個朝中為官,在一個鍋裡扒拉飯吃,就如同一家人,有交情肯定是有的,提提往事也無可厚非,但看信件的下半截就不對勁了呀,明顯不是一個完整的雞毛信,再仔細看,下半截明顯用刀子割掉了。
不用說,肯定是野利休把下半截割掉了,所以才成了不完整的雞毛信。
野利休背了黑鍋,縱使身上有一百張嘴,跳進黃河,也洗不白自己!
拓跋洪想整野利休,恨不得拿住放大鏡來尋找,恨不得雞蛋裡頭挑骨頭,如今,終於找到了機會,對此事豈能輕易放過?
“哈哈,野利休,你也有今天,如今鐵證在手,你是必死無疑了,哈哈哈哈哈!”拓跋洪得意地大笑。
是的,他不會這麼仁慈!
他屁顛屁顛就第一時間去彙報給細封池。
“元帥,你看啊看啊,這被截下來的後半部分呢,肯定是無法示人,肯定是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很明顯嘛,這是串通!這就是鐵證!”
野利休就是有一千張口,一萬張口,一千張手,一萬張手,連說帶比劃,面對半截雞毛信,也沒有半毛錢說服力。
然而,事情並未如拓跋洪所願那般順利發展。
驪山泰站了出來,神色沉穩,語氣堅定:“大王,大戰期間,殺了大將,對敵我雙方無疑是此消彼長。不如讓他殺敵立功,以功抵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