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周圍的人,狐突、狐饒張大嘴巴,眼睛如豎起的雞蛋,處於極度驚恐中,細封池揮舞著手惱怒的樣子,每個人都像按下了暫停鍵,定格在這一刻,待靈犀玉佩鎖住了靈法,到了解鎖的時刻,周圍的一切又重新歸位,狐吉、狐英和狐偃齊聲“噗通”落向地面,就跟走路拌住東西,撲倒在地一樣,一點也不疼痛,狐突看三個人拍拍屁股站了起來,眼睛半天合不攏。
按照邏輯,三個人從十幾米的高空墜下地面,不被摔死也會被甩殘疾,立刻站起來拍拍屁股就走人的道理斷短不可能。
這不是有神助,還能有第二個答案嗎?
細封池離的近,看得真切,驚愕地看著一切,“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尊敬的上天,尊敬的薩滿,尊敬的列祖列宗,饒恕我們吧!”
他認為狐吉是有神靈庇護,心理防線被徹底擊潰,亂了分寸。圍觀計程車兵也有認為狐吉是太子,受到上天的庇護,跟著細封池下跪,那傢伙,烏泱泱跪了一地的人。
細封池蒙圈了,腦子裡亂的一盆漿糊一樣,迷迷瞪瞪,找不著北。
不但細封池懵,狐吉、狐英和狐偃也有點懵圈。站起來後雖然會走、會跑,一時竟不知跑向哪裡?
狐突看得清楚,大聲喊道:“太子、公主、偃兒,快回來!”
狐偃抓住狐吉和狐英的手,攥住勁兒,向狐突著便跑。
但拓跋洪和拓跋壽還算清醒,他們的頭腦門清,思路相當明確。
拓跋洪拉起細封池,說道:“快,快捉住狐吉、狐英和狐偃,這可是我們與狐突交涉的最後砝碼!”
剛剛落地,正打算趁亂,逃回自己陣營的狐吉、狐英和狐偃,赤手空拳與敵人纏打在一起,在細封池的陣營裡,他們計程車兵即便趴到他仨身上,壓也能壓死他們。
更何況,細封池計程車兵手裡握的都有兵器,即便從對方手裡奪過兵器,頂多也是多反抗一會,其結果可想而知,他們毫無爭議地又被捉到,捆綁起來。
細封池知道狐吉、狐英和狐偃的分量有多重,跟他討價還價沒門。
細封池賣的很硬氣,不容商量:“劃江而治,放了狐維和細封九,否則免談!就這一堆了,不然的話,你們不是摔不死嗎?那就搬過來三口鍘刀,當即鍘刀落地,血濺白狄城門!”
狐吉、狐英和狐偃的頭又不是壁虎的尾巴,斷了還可以長出來。有些東西是不能試錯的,更不能再抱著僥倖的心理,等到鍘刀落下,三個人又活蹦亂跳,站起來,拍拍屁股走路。
“同意吧,咱們冒不起這個險!雖然狐維和細封九不值錢,但狐吉、狐英和狐偃,哪一個有半點損失,咱們都承擔不起啊!”巴東說道。
“是啊!同意吧,我們只是暫時劃江而治,早晚還會把細封池趕出白狄,實現白狄的統一的。”狐饒也勸說道。
是啊,狐吉死了,還玩甚麼,白狄恐怕又會陷入內亂和外亂,損失可是大大的啊!
狐突咬著牙,盯著狐吉、狐英和狐偃,再看看瞪著血葫蘆似的眼睛的細封池,終於艱難地回答道:“同意交換,同意你們的條件!”
狐突救太子、狐英和狐偃心切,答應了劃江而治的條件,雙方在黃河互相交換人質。
這一場變故,恰似一場大規模的集體逃亡。
細封池再不濟,身邊也有好幾萬的追隨者和士兵。
要將如此龐大的隊伍搬運過黃河,著實是一項耗時耗力耗物資的艱鉅任務。
既然二白犬宮即將易主,細封池便下令,將宮中能帶走的附屬物統統搬走。
拓跋洪、拓跋壽等人的部隊,如同蝗蟲過境一般,對二白犬宮,進行了一次大掃蕩。
金銀珠寶、陶瓷字畫,乃至糧食、馬車、馬匹,皆被席捲一空。
狐突和狐姬眼睜睜看著這些人,在宮中肆意掠奪,心中雖憤怒不已,卻又不敢輕舉妄動。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些傢伙,將二白犬宮洗劫一空,能搬走的,毫不留情地搬走,搬不走的,便連摔帶砸,肆意破壞。
細封池的大部隊開始緩緩撤離。
此刻,狐吉、狐英和狐偃的性命仍懸於一線。
此刻,狐吉、狐英和狐偃又重新掛在了城門上,為了防止他們再次跌落地面,個人呢無事人一樣,拍拍屁股走人,他們在三個人下邊的地面上,佈滿了陰森森的刀林。
只要狐突這邊稍有異動,細封池只需輕輕割下繩子,他們便會掉落於佈滿刺刀的地面,被刺成人肉版的篩子。
或者,細封池只需輕輕揮動手中的大刀,一抹他們的脖子,他們便會命喪黃泉,此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細封池深知狐突等人的忌憚,肆意地將狐突等人,拿捏於股掌之間,在遞交的文書中要求甚麼,狐突等人便只能答應甚麼。
他說讓狐突等人遠離多遠,狐突、狐姬、亥氏普和巴東的大部隊,便只能遠離多遠。
平日裡果敢決斷的狐突老國相,此刻也不得不瞻前顧後,謹小慎微。究其原因,狐吉、狐英和狐偃這三人,對於他和白狄國而言,比天還大,尤其是狐吉,他可是狐格大王親封的大王。
這賭注實在太大,容不得有半點閃失,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細封池的內心同樣百爪撓心,極不是滋味。
自狐格大王離世那一刻起,他便如履薄冰,在權力的旋渦中玩著心跳。
從發動宮廷政變,輔佐狐維登上大王寶座,一路追殺狐吉,到細封止被曲沃軟禁,再到赤狄國進犯白狄國,他設法趕走赤狄,收拾了國內的異己,本以為大權在握,終於可以舒舒服服地享受後半生,沒想到這大王的寶座還未坐熱,便遭遇了新一輪的宮廷政變。
一覺醒來,天翻地覆,以狐突為首的四大遺命大臣,不僅殺死了他的弟弟,還將狐維大王和妹妹作為人質,甚至拿出了狐格大王的詔書!
如今,他們反倒成了二白犬宮的主人。
細封池滿心不甘,恨得牙根發癢,恨不得將狐吉一口吞下,嚼碎了嚥進肚裡,再當成糞便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