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二白犬宗祠的隊伍,彷彿一條蜿蜒的巨龍,浩浩蕩蕩地逶迤前行。
隊伍緩緩走過已然乾涸的白瑪河河流,那河床上的沙石,在日光下,閃爍著跳動的光芒,似乎是在訴說著,往昔的故事。
穿過那片荒蕪,卻又遼闊無垠的大草原,草原上的萋萋荒草,在風中瑟瑟發抖。
如此行了小半日,隊伍來到了丘陵的半山腰。
抬眼望去,前方赫然出現,一座氣勢恢弘的建築,坐北面南,盡顯莊嚴肅穆。
宗祠門前,兩隻狻猊神獸威風凜凜地把門,它們那雕刻精美的身姿,守護著這一方神聖之地。
門頭兩邊,各懸掛著兩隻燈籠,紅色的燭光在微風中搖曳。
走進那寬大的兩扇廟門,但見院內石頭鋪就的道路兩旁,兩排高大的松柏樹拔地而起,這些古樹參天而立,需兩人方能合抱,它們見證了歲月的變遷,承載著歷史的厚重。
在第一進院內,東西兩側各有一座大殿,左宗右舍,佈局嚴謹。
左邊的大殿,是祭祀二白犬祖先的聖地,兩個小童早已知曉大王和太后來朝拜,便早早點燃了香火。
殿內紫煙氤氳繚繞,仿若仙境,壇前並排供奉著七隻大鼎,鼎身鐫刻著古老的紋路。
殿內,供奉著二白犬歷代已故大王、王妃及其王族成員的靈位,它們靜靜地佇立在那裡,接受著後人的敬仰與緬懷。
右邊的大殿,便是設有二白犬社稷壇的 “右社” 了。
殿內同樣紫煙嫋嫋,壇前供奉著七隻大鼎,用於祭祀天地和收成。
這七隻鼎,承載著百姓對風調雨順、五穀豐登的祈願。
東西兩側,還有一排側殿,在西邊側殿通往後院的通道旁邊,種著兩棵銀杏樹,粗壯的樹幹需兩人才能合抱。
金黃的銀杏葉,在微風中沙沙作響。
此時,一位老者拄著柺杖,健步走出迎接。但見他花白鬍須迎風飄灑,遮住眼睛的花白眉毛下,一雙眼睛炯炯發亮,彷彿能洞察世間萬物。
他身著一身白色寬袍寬袖,那衣袂隨風飄動,盡顯飄逸之態。
腳上穿著一雙灰色靴子,整個人散發著一股仙風道骨的氣質。
這位正是狐饒,他站在那裡,宛如一幅古樸的畫卷。
狐饒心中暗自思忖:“真是天助我也!狐維、細封九和細封池,你們無視白狄祖制,竟盜取嫡長子狐吉的大王之位,還大肆建造別苑、常興殿,貪圖奢靡華麗的生活,全然不顧百姓的疾苦與災難,致使無數白狄人流離失所,家破人亡,如此行徑,當真自作孽不可活!如今,你們竟主動鑽進我精心設計的口袋,實在是妙極!”
然而,他面上卻依舊平靜如水,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只是平和地站在門口,迎接著這聲勢浩大的不速之客。
狐維一臉虔誠,還未踏入二白犬宗祠,便早早下了馬車。
在狐饒的引領下,他一步一磕頭,那額頭與地面接觸的聲音,在彪炳著他的敬畏。而細封九,氣息萎頓,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得如同乾涸的大地。
她在宮女雲朵的攙扶下,在太監呼古曦、休慕左右陪護下,緩緩走進社廟。他們此來,是為祈求平安,期望細封九能早日康健。
在狐饒和眾童子的祈禱聲中,在那暮鼓晨鐘的悠揚伴奏下,他們虔誠地拜了天地,又拜祖先。
嘿,您還別說,這來二白犬宗祠祭拜,似乎還真有點靈驗!兩天下來,細封九竟神清氣爽了許多,不再上吐下瀉,腸子也彷彿 “活泛” 了起來,嘟嘟嘟直放屁。
她只覺得體內的腸子開始活躍,竟有些想吃東西了,甚麼糕點、飯糰、餡餅,她滿腦子都是這些美食。
可無奈,再有一天就完成祈禱了,她怎能不虔誠呢?萬一這天地之神、老祖宗知曉她不誠心,這兩天的苦豈不是白受了?於是,她只能強忍著。
其實啊,若按現在的說法,細封九一直躺在床上不活動,來這二白犬宗祠的路上,即便沒有走動,沒有打打太極、做做健身操,或者來個健步走,但在馬車上身體晃動了上萬下,這可不就像現代人傳銷的甚麼 “康福德” 嘛,一顛一顛的,引起了腸胃的蠕動,排出體內淤積的二氧化碳,倒也有點科學道理。
再者,她餓了兩天,那節腸子都餓空了,即便不治療,自己也就不拉了。
哎,可憐的細封九,先是被那 “拉妹子拉拉拉拉拉” 的痛苦折磨,如今又得忍受飢腸“咕嚕咕嚕叫”這等飢餓的煎熬。
細封九心中在寬慰著自己,想著:“細封九啊細封九,你堅持堅持哈,再熬過這一夜,就可以回二白犬宮的常樂殿舒舒服服睡一覺了,更重要的是,可以大吃特吃一頓。嗯,我要吃雞子,吃一整隻雞子,還要 360 道菜,定要嚐遍二白犬宮中的所有美味佳餚!”
然而,她做夢也想不到,等待她的並非那滿桌的珍饈美饌,而是一條通往奈何橋的不歸路。
危險,正如同夜幕下的暗影,一步步悄然逼近。
此時,爾京的夜空格外漆黑,彷彿一塊巨大的黑色綢緞,沉甸甸地壓在大地上。
巴豆坐在馬車上,在這黑夜裡如疾風般奔跑。
他不知道自己在朝甚麼方向進發,也不知會被帶往何處。
但他心中只有一個信念:只要聽從命令,多殺敵人,就能立功,就能得到提拔重用,還能拿到獎賞。
是這支部隊給了他生存的機會,讓他有口飯吃,所以他懷著一顆感恩的心,刻苦訓練,如今已成為千夫長。
他們的頭頭正是大將巴東和副將巴登。
細封池以為狐突的翅膀已被剪除,成了個只能閒吃乾糧之人。
他卻不知,自從狐饒得知狐維和細封九要來二白犬宗祠祭拜,這個訊息便透過飛鴿傳書,飛到了狐突府中。
那夜,夜幕如墨,沉甸甸地將大地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
狐偃獨坐書房之內,四周瀰漫著古籍散發出的淡淡墨香。
他藉著那搖曳不定的燭光,正全神貫注地研讀著手中的書卷,彷彿置身於另一個世界。
忽聞一陣 “撲稜稜” 的聲響,猶如一道驚雷,瞬間打破了這份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