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突見狀,抓住時機,大喊一聲:“兒郎們,乘勝追擊,莫要讓賊人逃脫!”
於是,白狄軍隊如猛虎下山一般,向著赤狄軍隊潰敗的方向追去。
這場戰爭,最終以白狄的勝利告終,但白狄的將士們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正是這場戰爭,可以令他驕傲一輩子,炫耀一輩子,他本幻想著憑這場戰爭,能夠護佑白狄安寧周全,
可現實很快就打了他的臉,他是護佑了白狄的安寧周全,卻換不來自己的家人安寧周全。
如今,自己如同行走在薄薄的冰面上,稍有不慎,就會葬身湖中,被魚啊、蝦啊、鱉啊吞掉,甚至連骨頭碴也不剩。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他悲傷、他發瘋,但他不後悔。
細封池接下來,會怎麼對我和我的全家呢?!狐突在擔憂著。
還是自家人用著靠譜。
話說那日,細封止竟堂而皇之地帶著一盒桃酥,大搖大擺登上狐突府。
府門守衛見此,正要入內通報,卻被細封止抬手製止。
只見那狐突,正赤著雙腳,披頭散髮地蹲在地上,專心致志地搗鼓著甚麼。
一陣腳步聲傳來,狐突心中一動,撩開那蓬亂的散發,眯著眼回頭向上望去,這不看不要緊,竟是老冤家細封止。
狐突心中暗自思忖,他早已知細封池在暗處盯梢自己,卻萬沒想到,細封止竟親自找上門來。
雖說自己如今已罷官,卻仍能引得這等關注,狐突心中真是五味雜陳。
喜的是,不管在朝堂還是民間,自己的分量還在,沒人敢小瞧;
憂的卻是,細封池那廝絕非善類,自己稍有不慎,他必定會雞蛋裡挑骨頭,危及全家老小的性命。
狐突急忙在身上胡亂擦了擦手,上前拉住細封止的手,就往那堆東西處拽。
細封止低頭一瞧,原來是一堆鏽跡斑斑的銅疙瘩,仔細一看,竟是一套編鐘。
狐突滿臉得意,指著編鐘說道:“你且瞅瞅,咱白狄國除了那二白犬宮的編鐘,氣勢恢宏,舉世無雙,就數我這套了。二白犬宮的編鐘有十又三個,我這套雖只有十二個,卻也是我的心頭最愛啊!”
細封止目光緊緊鎖住狐突,眼神中透著幾分探究,嘴上說道:“此次專門拜訪國相,特來感謝國相的搭救之恩。國相細封池無端罷了你的官,我也著實為你不平。待他氣消些,我便去勸勸他。”
狐突何等精明,聽鑼聽聲,聽話聽音,哪能輕易讓細封止瞧出破綻。
他仰頭哈哈大笑,聲如洪鐘:“老身國相職務已經被罷免,實在不敢再稱國相。我這一生,官至國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歷經數十場征戰,如今又趕走赤狄,迎回將軍你,此生已無憾事。如今賦閒在家,擺弄擺弄這編鐘,再尋幾個樂工,逍遙度日,實乃人生一大快事啊!”
那細封池對付狐突,手段可謂雙管齊下。這邊細封止佯裝拜訪,實則黃鼠狼給雞拜年,戲碼演得十足;那邊又派暗哨如影隨形,緊緊跟著狐偃。
且說這日,在沃爾沁東市,熱鬧非凡。
南邊是牛羊馬匹交易之所,嘶鳴聲、吆喝聲此起彼伏;
北邊則是販賣奴隸的地方,人群熙熙攘攘。
年輕的、壯年的、甚至孩子,或蹲或站,手腕上皆戴著草編手環,眼神中透著無奈與迷茫。
狐偃站在人群中,高聲喊道:“急需會跳舞的姑娘,定當好吃好住,按月發餉,尤擅編鐘舞者優先!”
眾人聽聞,皆覺難以置信,這等好事,莫不是天上掉餡餅?這時,一位面板白皙、身姿高挑的姑娘,雖身著樸素的灰色布衣,卻難掩其秀麗之姿。她瞅瞅奴隸主,又瞧瞧狐偃,眼中閃爍著猶豫與期待,低聲說道:“我會,我會……”
這優厚待遇,著實讓人不敢輕信,眾人猶豫之際,見已有好幾個姑娘陸續報名。
那梳著長辮子、眼睛大大的紅衣姑娘,看向自己的主人,得到點頭應允後,也輕聲問道:“我亦會,可否前往?”
狐偃應道:“自然可以,來,都排好隊,一個個跳支舞讓我瞧瞧!”
這年頭,光靠嘴上功夫可不行,得真刀真槍地亮亮相。
一番挑選下來,濫竽充數的、五官不夠端正的、身材不夠婀娜的,皆被淘汰。
最終,那灰衣姑娘與紅衣姑娘脫穎而出。雖說還需回去梳洗打扮、調教一番,勉強能上臺面,可這時,奴隸主竟哄抬價錢,非200串錢不賣。
狐偃想起買狐白鷹時,還到150串錢,奴隸主也攆著同意了,他正要重新施展那個老花招,另一半腦袋想起“噱頭營銷”這種宣傳招數,用腦袋碰了碰狐偃的腦袋說道:“不可,不但不能捎給,還要加錢加到260串錢。”
“那人家不罵我是傻子才怪呢!你說這噱頭營銷是甚麼?”狐偃一臉懵逼。
“噱頭營銷是一種市場營銷策略 ,指企業或商家透過製造引人注目的話題、事件、賣點等 “噱頭”,來吸引消費者的注意力,激發其興趣和購買慾望,從而達到促進產品銷售或提升品牌知名度等營銷目的。”
“商家我知道,企業是甚麼東東我就不知道了,不過,聽你解釋,是想擴大影響力。”
“對!”狐偃心裡很得意,誇自己一下,鼓勵鼓勵自己,心裡說道:“狐偃啊狐偃,你真的很聰明,一點就會,我自己都好佩服自己了呢!”
“這樣這件事就會很快傳播出去,家喻戶曉,他們這是在為咱們免費打廣告,多划算!”
“對啊,還肯定能傳到細封池那老狗耳朵裡!”狐偃一拍腦瓜,笑了。
狐偃很爽快,不僅不還價,還漲到260串錢。
奴隸主眼睛都瞪大了:“真是天上掉餡餅砸到自己頭上了,不但分毫未降,還白白多給了60串錢!”
狐白鷹見狀,忍不住問道:“少主,當初我的主人要200串錢,你嫌貴,愣是毫不猶豫轉身就走,難道我就值150串錢,還沒有這些姑娘值錢?!”
狐偃說道:“我不是告訴你了,在我眼裡你是無價之寶,怎麼能與他們相比,你們根本就沒有可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