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偃與兄長狐毛,乃是國相狐突膝下二位小王爺,與狐格大王同宗同源,皇族貴氣與生俱來。
再看車慕和妹妹車東珠,身為皇姑狐姬之女,父親是朝中大臣車軒。
狐姬乃狐格大王親妹,二人也是血統純正的皇族貴胄。
還有魁懷醴與姐姐魁懷珏,系尚書令隗懷伯的兒女,雖非皇親,卻盡享榮華,也是富貴窩裡長大的主兒。
眾人跨上駿馬,手持弓箭,馳騁在草原之上,好一幅英姿颯爽的畫面。
馬蹄翻飛,揚起陣陣塵土,仿若踏碎了虛空;身影穿梭,圍追堵截獵物,好似游龍戲鳳。
那春風得意勁兒,全在馬蹄疾奔間,驚得野兔、野鹿四處逃竄,亂了分寸。
一頭小鹿受了驚嚇,如瘋了般,從隗懷珏馬前橫衝直撞而出。
這驚嚇好似會傳染,隗懷醴胯下駿馬瞬間高高躍起,前蹄直立空中,隗懷珏也被殃及,被馬背顛簸得臉色慘白如紙,雙手死死揪住馬鬃,大氣都不敢出。
方才還嘰嘰喳喳的這群小鮮肉,瞬間僵住,宛如被施了定身咒的木偶。
就在此時,狐偃恰似一道黑色閃電,從棗紅色駿馬上飛身而起,穩穩落在隗懷珏身後,雙臂如鐵鉗般,緊緊環住她,雙腿夾緊馬腹,猛力勒住韁繩。
那馬兒兜兜轉轉數圈,竟漸漸溫順下來,乖乖立定。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長舒一口氣,恢復了生氣,隗懷珏雙頰飛上紅暈,恰似天邊雲霞,心跳也如小鹿亂撞。
一番狩獵下來,收穫頗豐,五隻小兔、三隻野雞、兩隻麂子,還有一隻羚羊,皆成了他們的戰利品。
眼見夕陽漸沉,餘暉給草原披上一層金紗,狐吉勒緊韁繩,高聲呼喊:“喂 —— 喂 —— 收工咯!收工咯!收 ——” 這 “收工了” 的最後一嗓子,剛吐出個 “收” 字,卻戛然而止。
只因一頭小鹿突兀現身。
那小鹿昂首挺胸,周身散發奇異光芒,細瞧才發現,它頭頂鹿角間,有顆光球熠熠生輝,把它整身都映得透亮。
狐吉驚得嘴巴大張,雙目圓睜,失聲道:“哎呀,媽呀,這莫不是傳說中的神鹿?”
眾人聞聲,齊刷刷看向神鹿,哪還顧得上收工?瞬間如打了雞血一般,亢奮起來。
狐偃扯著嗓子大喊:“聽聞食神鹿之肉,飲神鹿之血,可力大無窮!咱不收工了,先拿下它再說!”
“拿下它!拿下它!” 眾人齊聲響應,步步緊逼神鹿。
這驕傲的神鹿,卻全然不把這豪華陣容放在眼裡,高昂著頭顱,眺望遠方,仿若雕塑般紋絲不動。
包圍圈越縮越小,眼看就跟孫悟空給唐僧畫的保護圈一般大小。
眾人相視狂喜,齊聲吶喊,齊刷刷從馬背上縱身躍起,朝神鹿撲去。
哪曾想,就在這電光火石間,神鹿好像生出一對翅膀,輕鬆地突破包圍圈,翩然落在東南方遠處的草地。
到手的鴨子飛了,到手的神鹿逃跑了。眾人怎肯甘心?
拍拍塵土,翻身上馬,揚鞭急追。
就好似重播的戲碼一樣,神鹿一次次往東南飛去,又在不遠處停下,撩撥得這群富貴子弟心癢難耐,欲罷不能。
不知不覺,天色漸暗,他們一路追到了白狄王族的宗祠。
這宗祠坐落在丘陵半腰,坐北朝南,透著一股莊嚴肅穆。
門前兩座白狼神獸石像威風凜凜把門,門頭兩邊各懸兩隻燈籠,昏黃燈光在風中搖曳。
大門虛掩著,推開那兩扇寬大厚重的黑色槐木大門,院內幽微的燈光映照著院內,石頭鋪就的道路兩旁,兩排高大松柏遮天蔽日,棵棵需兩人合抱。
第一進大院東西兩側,各有一排側殿,西側殿通往後院的通道旁,還種著兩棵銀杏樹,都是粗壯無比,兩個人才能環抱。
這時,一位老者拄著柺杖緩緩而出。
只見他鬍鬚花白,眉毛也如雪般銀白,雖遮掩了部分目光,卻掩不住,那眼眸中的灼灼光亮。
他身著寬袍大袖衣衫,腳下蹬著一雙灰色靴子。
此地乃白狄王族宗祠,是祈求五穀豐登、驅災辟邪、人畜興旺之所,這老者便是常年守護宗祠之人。
老者微微躬身,右手一攔,朗聲道:“各位小主,此處乃白狄王族宗祠,尋常之人,不得擅入!”
“休得無禮!這位可是太子殿下,難道也不許進?” 有人高聲呵斥。
老者不慌不忙,神色淡定:“空口無憑,吾只認文書與憑證。”
“狐偃,要不咱回去吧!” 狐吉看向狐偃,面露難色。老者聽聞 “狐偃” 二字,眉毛微微一抖,目光如炬,仔仔細細打量起狐偃來,神情有一瞬的愣怔 。
魁懷醴扯著嗓子大喊:“這天都黑透了,外面有狼群遊蕩,出去不就是給狼送口糧嘛!”
“您老就行行好,發發慈悲,讓我們暫且借住一宿吧,您就是大慈大悲的玉皇大帝呀!” 車東珠哀求。
老者卻不為所動,油鹽不進,邊關門邊道:“吾再言一次,無文書憑證,莫再多言,各位請便!”
車東珠嚇得大哭起來:“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
“太子,快!快掏出您佩戴的白狄王族祖傳玉佩。” 狐偃像是突然想起甚麼,急切喊道。
“對對對,我咋把這茬忘了?這玉佩可是王族身份的鐵證。” 眾人附和。
狐吉趕忙從懷中摸出玉佩,遞到老者手中。
老者擎著玉佩,放到燈前,細細地端詳:只見那玉佩在幽暗燈光下,散發出幽幽熒光。
玉佩上,一顆玉樹瓊枝絢爛茂盛,下方一隻潔白如雪的狼仰天長嘯,威風凜凜,觸手溫潤光滑。
沒錯,正是此物。
眼前這位老者,不過是白髮與鬍鬚作祟,瞧著顯老,實則是個三十出頭的俊朗後生,正是狐饒。
這白狄國祖傳玉佩,他早聽得耳朵起繭,今日才頭一回親眼得見,還穩穩當當落在自己手心,怎能不激動?
一時間,他竟有些忘形,雙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連聲道:“對對對,正是它,千真萬確是白狄國祖傳玉佩,各位小主,請,請進!”
踏入第二進廟宇,抬眼望去,最上方供奉著兩隻通體雪白的狼,下方整齊羅列著祖宗牌位。有人瞧見,腦海中不禁蹦出 “圖騰” 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