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老天對我不薄,我們就在這裡死守,不信他們不回來尋找!
再說邢老闆,聞聽司星官和卜偃被抓,他二話不說,麻溜兒地收拾鋪蓋卷,換上套樵夫的行頭,又往臉上粘了老大一把鬍子,坐上店小二早就備好的馬車,那是腳底抹油——溜得飛快。
邢老闆這人,腦子活絡,深諳“燈下黑”的道理。
最危險的地方?那往往就是最安全的!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從白狄的東城,搬到了西城。
等新窩安頓好,那顆懸著的心,剛想放回肚子裡安安穩穩跳兩下,他習慣性地去摸左手戴著的寶貝——綠魄戒指。這一摸,壞了!
空的!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爾京杏林街 65 號那個綢緞商鋪。
可此一時彼一時啊!以前在東城,他頂著綢緞商人的皮,想怎麼溜達怎麼溜達。
現在?身份暴露,那就是過街的老鼠,白天出門?那不是找死嗎?
杏林街65號?那地方現在指不定被圍成鐵桶了,就算沒圍,也肯定有暗哨盯著。回去?純屬自投羅網!
但話說回來,他邢老闆當初為啥冒這麼大險給赤狄當探子?不就是為了玉支貴妃送給她的那枚價值連城的綠魄戒指嗎?那可是他的命根子!比親兒子還親!沒了它,活著還有啥勁兒?
貪心戰勝了恐懼。
邢老闆抱著“富貴險中求”的僥倖心理,決定賭一把:等夜深人靜,老子摸回去,把綠魄找回來!
於是乎,這位平日裡在綢緞鋪子里長袖善舞、八面玲瓏的“邢老闆”,此刻化身夜行俠,一身緊身黑衣,跟個大黑耗子似的,悄沒聲兒地潛入了黑燈瞎火的杏林街。
他心裡頭還嘀咕呢:“我的親親綠魄啊,沒你我可咋活喲!常言道,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呃,不對,是富貴險中求!為了你,冒點險,值了!”
他悄無聲息地來到 65 號那個綢緞商鋪的後門,看看四周無人。
他斷定他們君王派的人找不到自己,已經失望地回家該吃飯吃飯,該樓住老婆孩子睡覺摟住老婆孩子睡覺去了。
他心裡一陣狂喜,心想,我也太高看狐格君王和他身邊的大臣。
他早就聞聽狐偃的父親,身為白狄國相,睿智,且對白狄忠心耿耿,看起來也不過如此。
此次,謀害的可是狐突的親親兒子,他居然這麼得過且過,只求保全兒子性命,對白狄的安危,對潛在爾京的探子,視若罔聞,聽之任之。
他雖然心理上就放鬆了警惕,但還是很細心。
他仔細觀察後,在院牆外朝院中扔石頭。來個投石問路。
可是,居然甚麼反應也沒有啊。
院內出奇的安靜,掉下一片樹葉,都聽得見。
他瞥了一下嘴角,自語道:“哼,真是高看你們了!”
他輕車熟路地開啟鎖,閃身進入店內。
店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那陳舊的貨架,和被遺棄的傢俱,在黑暗中,宛如一個個潛伏的怪物。
邢老闆憑藉著對店內佈局的熟悉和記憶,摸索著向床鋪走去,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突然,從牆角鑽出一隻老鼠,嚇得“吱吱”亂叫,驚得邢老闆的心臟,快要跳出來。
他來到床前,低聲說道:“這床底下,應該就在這……”
邢老闆嘴裡嘟囔著,蹲下身子,雙手在床底一陣亂摸。
突然,他的手指觸碰到了一個冰涼的硬物,心中一陣狂喜,“找到了!”
他迫不及待地將其拿出,藉著從窗戶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看到那枚綠魄戒指正散發著幽綠的光芒。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臉上露出貪婪的笑容,“哈哈,我的小心肝,你終於又回到我身邊!”
他正要走,心裡嘀咕道:“老大,你是自己嚇自己,在這深更半夜,誰會注意這個空置的院落!”
“哼哼,既來之則安之,我索性撬開地磚,帶走那幾根金條!”邢老闆說幹就幹,在床下找位置,橫排第五塊磚,豎排第九塊磚,他拔出頭上的簪子,輕輕撬動磚塊。
逃走的時候,他還惦記著這幾塊金條,為了這幾塊金條,唏噓嘆息,遺憾頗深,如今,綠魄戒指找到了,金條挖出來了,那可賺大發了,真是老天庇佑啊,算是圓滿。
他把金條踹入懷中,得意地打了個響指,正要跑路。
可就在這時,“啪” 的一聲脆響,幾十盞燈籠同時亮起,連續發出幾十聲“啪!”!將整個店鋪照得如同白晝。
邢老闆被這突如其來的光亮,刺得睜不開眼,他下意識地用手遮擋著雙眼。
待他看清眼前的一切時,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狐突身著一襲黑色長袍,手持長劍,威風凜凜地站在店中央,身旁的狐姬則穿著一身紅色勁裝,猶如一隻威風的獵豹。
身後還跟著一大群士兵,他們個個手持兵器,將店鋪圍得風都吹不進去。
狐突冷冷地看著邢老闆,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嘲諷說道:“邢老闆,可算把你等來了。我就知道你這貪心的傢伙,捨不得那枚戒指。”
邢老闆心中一慌,但還是強裝鎮定地說道:“誤會,誤會,狐突國相,這…… 這是為何?”
狐姬冷哼一聲,走上前幾步,說道:“誤會?你這吃裡扒外的狗東西?反黨赤狄的走狗,來禍害白狄,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邢老闆心中暗自叫苦,“完了完了,都是貪心惹的禍,這下子,要命喪於此了!”
就在他絕望之際,店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群人湧入店內。他們個個身著黑色夜行衣,面蒙黑布,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
為首的黑衣人手持一把長刀,大喝一聲:“休要傷害我家老闆!”
說罷,他便與狐突的手下們展開混戰。
一時間,店內閃爍著刀光劍影,喊殺聲、兵器相互碰撞聲,交織在一起。
邢老闆趁著雙方在混戰,鑽進黑暗的樹叢中,企圖要渾水摸魚,溜之大吉,卻被狐姬明亮的眼睛及時發現。
狐姬眼疾手快,揮劍向邢老闆刺去。
邢老闆慌亂之中,用手臂抵擋,手臂上頓時劃出一道血痕。
“啊!” 邢老闆慘叫一聲,心中充滿了恐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名黑衣人衝過來,擋住了狐姬的攻擊,倆人你來我往,誰也不讓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