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昆不動聲色的喝茶，觀察大隊長王富貴。
貌似王富貴早就忘了自己種子不行的事情。
還在喜滋滋的幻想，七個月後，終於有了自己的孩子！
不過，旁邊的牛大腳真把小黑娃當自己親生的孩子對待。
抱在懷裡，寵溺的逗樂。
在很多鄉下，有個老迷信的說法。
兩口子多年沒有孩子，往往抱養一個孩子。
就能生出自己的孩子。
很多人，都把抱養的孩子，視作家族傳承的福星。
這裡面也有一定的醫學道理，比如多年求子的焦慮心理得到緩解。
內分泌恢復正常。
生活習慣改變。當然，最主要的是機率問題。
牛大腳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誰的，估計只有她自己清楚！
王富貴可能也清楚。只是嘴上不說而已。
沒準王富貴就行了呢？
人性，有時候非常複雜。
看著異常高興的大隊長王富貴，曹昆當然不能掃他的興。
另外，曹昆可是有大事要辦。
他和王富貴喝著茶、抽著煙。
說出此次來的真實意圖。
“大侄子，要開荒？”王富貴追問。
“是啊！擴大蔬菜大棚種植面積。屯子裡也沒有多餘的土地。江邊有幾百畝荒地。。我想弄下來！”
七十年代的開荒，不像幾十年前。
誰開墾出來，就是誰的。
現在，上面有政策，必須集體同意，生產隊統一排程。
如果全部屬於村集體資產，曹昆費這勁幹啥。
他當然想據為己有。這與自私高尚無關。
誰也不是傻子。
大隊長王富貴明白曹昆話裡的意思。
只是操作起來，難度極大！
那可是幾百畝荒地，要是都給了曹昆。
屯子裡的長舌婦女，非得把王富貴罵死不可！
而且，上面追究下來，也不符合政策要求！
搞不好，把他大隊長的帽子擼掉！
吧嗒吧嗒~~王富貴抽著長煙卷，眉頭擰成咯噔，陷入沉思。
他知道，這事要是成了，自己的好處絕對大大滴。
問題是，不好操作！
“大侄子，這事難辦。。幾百畝荒地，太顯眼了！”
看到大隊長王富貴為難。
曹昆喝著茶微微一笑。
關於江邊荒地的事，其實，他不是來和王富貴商量。
而是通知他的！
在來的路上，曹昆已經想好對策。
個人搞幾百畝土地，肯定不行。
但是，要是以省農科院的名義，搞實驗田呢？
曹昆先開墾承包下來。
然後掛省農科院實驗田的牌子。
對上符合政策，對下能夠堵住眾人的嘴！
另外，多少給生產隊一些好處。
王富貴一聽曹昆的構想，有省級單位撐腰。
他還怕個卵子。
反正幾百畝沿江坷垃地，荒著也是荒著。
王富貴眉頭舒展，朗聲說道：“大侄子！這件事，富貴叔全力支援！你說咋弄，咱就咋弄！
另外，中午在家裡吃飯，讓你大腳嬸子，做幾個好菜！”
知趣的曹昆，隨手提起帆布包。
掏出兩瓶香江的洋酒，還有化妝品、手錶、收音機等，一堆洋貨。
遞給王富貴。
王富貴哈哈笑著，將禮物收下。
賤兮兮的跑到內屋，抱出一個大酒罈子。
酒罈子裡，裝著茅臺酒泡的鹿茸、鹿鞭、枸杞，還有蛇膽。。
最近大半年，王富貴一直偷摸喝這種泡酒。
身體好像回到了二十幾歲。
家裡的土炕，都被他和牛大腳，震塌了兩個。
牛大腳把懷裡的小黑娃，塞到王富貴手裡。
紮起圍裙，託著肥胖的身子，鑽進廚房一陣忙活。
曹昆和王富貴喝茶聊天的功夫。
一大盆鐵鍋燉大鵝、豆腐王八湯、鍋包肉、地三鮮等六個菜。
就端到桌上。
王富貴高興的陪曹昆喝酒吃菜。
席間，談起今年生產隊裡的收成。
王富貴腰桿子倍直！
“大侄子！不瞞你說！現在的寡婦屯，可是整個通蘭縣的先進典型！
種亞麻的收入、給其他屯子供應蔬菜種子的收入、還有務工的收入。
比去年翻了整整十倍！哈哈哈。。”
王富貴夾了一口菜，舉起酒杯鄭重說道：“這一切的收成！全是你的功勞啊！
來，大賢侄！富貴叔代表大隊部，敬你一杯！幹！”
“幹！”
曹昆舉杯相迎。
兩個人相談甚歡，喝酒吃菜。。
幾杯酒下肚，王富貴已經喝得滿面紅光，情緒激動。
曹昆依然面不改色，異常清醒。
另外，曹昆一直都是說幹就幹！
既然要邀請省農科院搞試驗田。
事不宜遲！
下午就去跑一趟省城，順便問問張龍，助學基金和小兒麻痺症專項基金，辦的怎麼樣了！
又喝了一會。
大隊長王富貴憋不住了，跑到內屋，要抱著牛大腳睡覺。
被牛大腳臭罵一頓！
又從火炕上，將他踹到地上。
再等下去，就太沒有眼力勁了。
曹昆快速離開王富貴家。
他鑽進蔬菜大棚裡。
看到袁明所長，端著海碗，蹲在禾苗間。
一邊扒拉飯菜，一邊還在觀察寶貝禾苗。
“袁所長！走！我帶你去趟哈市！有事情，咱們路上聊！”
“嗯吶~~”
袁明所長信任曹昆，他喊來苟紅玉，還有幾個知青。
囑咐大家每隔兩小時記錄禾苗變化，不要澆水，注意隨著下午抬眼移動，挪動禾苗盆位置等等。
不放心的交代完十幾個注意事項。
袁明所長披上大棉襖，跟著曹昆，走出蔬菜大棚。
開上嘎斯越野車，曹昆帶著袁明所長，直奔哈市省農科院！
路上，曹昆說起擴大試驗田的事情。
袁明所長舉雙手贊成！他激動的坐在後排座椅上。
掏出鋼筆和小演草本，開始寫彙報草案。
有更多的蔬菜大棚，他就可以做更多的雙盲蔬菜實驗。
也能增加幾十種蔬菜品種。
這種利國利民的大好事，袁明所長當然支援！
兩個人一邊詳聊，一邊直奔省農科院。。
另外一邊，寡婦屯知青點宿舍門口太陽底下。
一左一右，蹲著兩個人。
左邊是戴著狗頭帽子，眯眼假寐的老金頭。
右邊是懷抱孩子、心裡有想法的田小娥。
貪婪的獵手田小娥，要把自己變成獵物，送給金白石。
她也聽寡婦們講過，來自南方的金白石。
畫的一手好畫，而且財大氣粗。
雖然留著一頭長髮，可是長得白淨。
和粗糙老爺們不同！
其實男女都一樣。
男人喜歡異域美女，老孃們也喜歡多金的小白臉。
田小娥心中盤算，睡了金白石，就賴上他！
讓他幫著養孩子，下半輩子吃喝不愁了。
她正在心裡打著如意算盤。
猛然抬頭。
看到兩個男人，從屯子口，晃晃悠悠的走來。
一個是拄著打狗棒的破乞丐，一個是披著破爛袈裟的老禿驢。
頓時，田小娥心裡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