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小鬼大的楊五郎，爬到破八仙桌上。
艱難的提下暖瓶。
給曹昆倒了一碗熱水。
“昆哥，俺娘和大姐，一早就去了縣城！”
“去縣城幹啥？”曹昆疑惑的問道。
“聽說，高考成績下來了。大姐催著娘，去縣城問問通知書呢。。昆哥，你喝水啊。。”
面對楊老五的熱情勁，曹昆端起水碗，喝了一小口。
他內心琢磨，楊氏母女，一大早就去了縣城郵局。
這一會，早該回來了吧？
另外，曹昆瞭解到，楊桂英成績還不錯。
報考的志願是省內的哈工大，專業是化工製造。
早上聽歐陽廳長的意思，早在三天前，省內大學的通知書，已經寄出。
按道理，通蘭縣離著哈市近，一天的工夫，就能送達。
楊桂英母女，到底有沒有拿到通知書？
曹昆正在思考之際。
旁邊的楊五郎，腆著小臉，懵懂的問道：“昆哥，以後大姐考上大學。是不是就不回來了？
大學好不好？是不是天天有肉吃？
等俺長大了，也考大學！
昆哥，大學畢業後，是不是給發槍啊？”
面對小腦瓜提出的一連串問題，曹昆耐心的解釋，
上了大學，半年回來一次；大學食堂，有米有面也有肉。
不過，要自己花錢；
至於大學畢業後嘛，肯定不會發槍的。
曹昆逗楊五郎，“五郎，你想要槍幹啥？”
小小的楊五郎，眼睛瞪得溜圓，他做著打槍的動作，比劃道：
“俺有了槍！第一個蹦了大隊長！”
“啥玩意？哪個大隊長？”
楊五狼帶著哭腔描述。
他才七八歲，一些道理懂，一些道理也不懂。
不過，他半夜起床尿尿，好幾次撞見，黑胖的大隊長，提著褲子，從東廂房出來。
他不敢出聲，假裝睡覺。
不一會的功夫，娘也從東廂房出來。
捂著被子，在裡面哭。
一哭，就是大半宿。
小小的楊五郎，知道是大隊長欺負了娘。
他長大後，發了槍，第一個就槍斃大隊長--楊百順！
看到楊五郎，小小的拳頭，攥的緊緊的。
曹昆明白，哪個屯子裡，都有這麼幾個畜生玩意！
他們利用小小的權利，欺負孤兒寡母。
表面上是群眾的帶頭人，暗地裡淨幹些欺負婦女、侵吞集體資產的下三濫勾當！
“五郎，你呀，好好學習。。槍斃楊百順的事，昆哥幫你處理！不過，要萬分保密！”
曹昆伸出小拇指。楊五郎伸出小手。兩個人的小拇指，緊緊勾在一起，齊聲說道：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小狗！”
兩個人嘮嗑間，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眼看，到了晚飯時間，楊桂英母女，還沒有回來。
曹昆有些著急，是沿著去縣城的路看看情況？還是繼續在家裡等？
不會發生啥意外吧？
他抱著楊五郎，走到院門口，朝著大路上張望。
兩個村中的婦女，瞥了一眼曹昆，急匆匆的走過去。
她們在小聲嘀咕：
“楊家門口，這個大高個是誰啊？”
“不曉得啊。。估計她們是在等桂英和她娘。。”
“等啥等。。村裡人，誰不知道？楊氏母女，已經跪在大隊部，求了狗日的楊百順半天了。”
“哎~~你說說，楊百順這個畜生玩意。咋就想不明白呢？村裡出個女大學生多好~”
“他不是不明白，是太明白了！老楊家一旦出了頭，第一個要弄死的就是他！”
“哎，誰讓狗日的楊百順，大舅子是縣郵政局的喬老二呢。。人家就是拿捏楊氏母女。”
“哪裡還有王法吆？來個包青天，用鍘刀，鍘了楊百順的狗頭！”
“噓~~他劉嫂子，你就小點聲吧，讓楊百順的四個兒子聽到，給你穿小鞋。。”
兩個婦女嘀嘀咕咕的聲音很小。
可是，聽力驚人的曹昆，聽得一清二楚！
他的拳頭，攥的咔咔作響。
原來楊桂英和娘，被困在了大隊部！
媽的！這幫畜生，欺負孤兒寡婦習慣了，還真以為沒有出頭之人！
“五郎，你在家裡守著。。我去路上，找找你大姐和娘。”曹昆快速將楊五郎抱進內屋。
“昆哥，你拿著這個！”楊五郎從枕頭底下。
找出一把木頭槍！
“好！你在家乖乖的聽話。。”
曹昆塞給楊五郎一把大白兔奶糖，還有一瓶水果罐頭。
“嗯吶。。我只吃一顆糖，剩下的糖和罐頭，等娘和姐姐們，回來一起吃。”
這孩子，懂事的讓曹昆有些心疼。
他大步流星的走出楊家院子。
碰到一個揹著籮筐撿糞球的老頭。
“大爺，村大隊部怎麼走？”
“啥？鬼子進村了？”
“大隊部怎麼走？大爺，你能聽清楚嗎？”
“人不怕鬼，人怕人吶，有的畜生，比鬼都可怕。咳咳咳。。”
拾糞球老頭，有點耳背。
曹昆說了三遍，他都答非所問。
正當曹昆搖頭，要放棄，轉身自己去尋找的時候。
身後傳來拾糞球老頭，幽幽的聲響，“小夥子~~楊百順，楊氏父子五個畜生，你惹不起。。快走吧，別管閒事了。。”
很顯然，剛才老頭的耳背，是裝的！
曹昆走回來謊稱，自己是縣公安局的幹警。
要辦點私事。
拾糞球的老頭，往後退了兩步。
他不確認眼前高大挺拔的小夥子，是不是和楊百順是一夥的。
眼神閃躲間，彎下腰，繼續拾他的糞球。
尼瑪！
看來楊百順，把村民都欺負住了！
在邊境的偏遠小山村，民風彪悍。
這樣的村莊，大隊長作威作福的，要當土皇帝的現象，一點都不奇怪。
曹昆不再詢問，而是快速沿著大街尋找。
看樣子，整個小楊家村，有前、中、後，三條大街。
八九個衚衕。
房屋估計有百十座，村民也不過七八百人。
越是這樣的小村莊，家族勢力大的大隊長，越是能拿捏村民。
要找大隊部，其實也不難！
曹昆走到一個衚衕裡，縱身一躍。
攀上牆頭。
再來幾個攀爬，已經爬到一戶人家的屋頂之上！
他四下檢視一圈，看到一套院子裡的大樹上。
掛著大喇叭！
那裡八成就是大隊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