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昆抱過喬桂花懷裡田小娥的遺嬰。
給他衝了一些豆奶粉,又用小棉被,緊緊包裹好!
“娘,今天晚上,我就給他找個好人家!”說著話,曹昆跨出內屋,十幾步走到前院。
走出老曹家三進大宅院。
老曹家的前院,就是李大壯的舊宅院。
此刻,院子裡還亮著燈。
剛流產的潘金翠,正虛弱的躺在火炕上。
火炕前,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屯子裡的接生婆,還有一個無比焦急的李大壯!
李大壯搓著雙手,大著嗓子問道:萬嬸子!這樣能行嗎?要不咱們套上馬車,去縣醫院吧!
被喚作萬嬸子的老太婆,是萬會計的老孃。
整個寡婦屯,乃至周邊屯子的嬰兒,十有八九都是她接生的。
像今天晚上這種意外流產的情況,她見多了。
老太太嫻熟的擦拭潘金翠的下半身。
不緊不慢的說道:“大壯!你放心!你媳婦沒啥事!血已經止住了。在火炕上,調養幾天,就好了!”
“真的不會鬧出人命?死不了?”李大壯半信半疑。
“大壯,你這孩子!說話沒輕沒重!當然死不了!去去去,別在這裡礙眼,快去端盆熱水來!”萬嬸子支開李大壯。
李大壯急忙轉身,跑到耳房去燒熱水。
屋裡,傳來潘金翠壓抑的哭聲:“嗚嗚嗚。。萬嬸子,俺命好苦啊。。俺的孩子沒了。。”
“哎~~金翠啊!你也別太傷心了。。這種事情,太多了!只要他李大壯對你好,沒有親生孩子,一樣過日子。”萬嬸子手上動作沒停。
輕聲安慰潘金翠。
可是,遭受如此打擊,以後都不可能再懷孕的潘金翠。
終於忍不住悲傷難過的痛楚。
她蒙上被子,嚎啕大哭起來。
淚水,染溼了大半個粗布枕頭。。。
聽著內屋裡媳婦的哭聲,在旁屋燒熱水的李大壯。
也是悲從心生。
“他媽的!都是鐵牛個癟犢子,招惹少婦。。讓俺背黑鍋,害了金翠!
明兒,看我不打斷你的狗腿!”咬牙切齒的李大壯,正在燒水之際。
懷抱小嬰兒的曹昆。
幾步走到耳房。
“大壯叔!”
“曹昆?你咋來了?”
“大壯叔,你悄悄~~”曹昆揭開棉被的一角。
露出裹在裡面的小嬰孩。
剛喝完豆奶粉的小嬰兒,不哭也不鬧。
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就活生生的看向李大壯。
而且,貌似咧著嘴笑!
該說不說,田小娥的嬰孩,確實長得白淨、漂亮,惹人喜愛!
比小時候黑不溜秋的李鐵牛,強了幾十倍!
李大壯也被感染,臉上露出慈父般的微笑。
藉此機會,曹昆說明來意!
“啥意思?這個孩子,送給潘金翠?”
“嗯吶~~大壯叔,你抱進去問問。你們要是樂意收留,就留下。
不樂意,我就送到別家去了!”
李大壯一琢磨,潘金翠剛流產,痛失自己的親骨肉。
說不準,這個嬰孩,多少給她一些安慰!
“等著!”李大壯懷抱小棉被,鑽進內外。
“大壯,熱水呢?你這是抱得啥玩意?”接生婆萬老太太好奇的檢視。
“萬嬸子,金翠,你看看,這是啥~~”
說著話,李大壯揭開棉被。
將小嬰孩放在潘金翠枕頭旁邊。
剛才哭了好大一會的潘金翠。
睜開眼淚婆娑的雙眼。
猛然看到小嬰孩,衝著她微笑。
“這是俺的孩子!對!娘就知道,你沒死!快到娘懷裡來。。”呢喃的潘金翠。
努力翻身,將小嬰孩,抱到懷中。
說來也奇怪。
小嬰孩依然不哭不鬧,還在潘金翠懷裡,愜意的吧嗒嘴。
一雙小手,摩挲著,好像在找東西。
“嗨~~這個小傢伙,準是找奶喝呢~~”
潘金翠沒有經歷正常生孩子的過程。
雖然很大。
可是,沒有一點奶水。
幸好家裡,早就準備好了玻璃奶瓶。
還有一袋子豆奶粉。
潘金翠喊著讓李大壯快去衝奶粉。
李大壯欣喜的跑回耳房,提暖瓶。
“大壯叔,咋樣?”
“有門!金翠一直說,這是她的孩子呢。。俺先去衝奶粉,回來再說!”
興沖沖的李大壯,提著暖瓶,快速鑽進內屋。
不一會的功夫,熱乎乎的豆奶粉,已經衝好。
潘金翠用力吹風,吹到溫度適宜。
一點一點的餵給小嬰孩。
李大壯和接生婆萬嬸子,一看潘金翠的動作和表情。
直到,潘金翠是發自內心的喜歡這個孩子。
只要喜歡,接下來就好辦了!
李大壯轉身退出內屋,跑到耳房。
高喊著:“大侄子,這事成了!成了!”
“嗯吶~~那就好!”曹昆補充了幾句。
如實告知李大壯。
這個孩子是田小娥的孩子。
田小娥跟著歹人逃跑了。
孩子的爹,也不知道是誰。
只要潘金翠和李大壯負責任的養大。
以後和親生的一樣。
回頭,曹昆許諾,幫著這個嬰孩,找到大隊長王富貴。
辦理好一切手續!
李大壯掏出一盒宇宙牌香菸,硬塞給曹昆,表示感謝。
按照李大壯和潘金翠之前的約定。
要是生個男孩,就叫你李鐵蛋!
和李鐵牛,一個輩分。
要是冬天生個姑娘。
就叫李雪琴!
此刻,躺在潘金翠懷裡的嬰孩。
穿著開襠褲。
顯然是個姑娘。。
大東北人,都稀罕姑娘。
李大壯和潘金翠也不例外!
兩口子,一宿沒睡覺,照顧小小的李雪琴!
曹昆也一宿沒睡!
他連夜趕往通蘭縣城,找到縣公安局值班室。
問清楚賈愛國高升到縣城之後,現在的職位是刑警大隊的大隊長!
“這就好辦了!”曹昆暗喜,根據值班室同志,提供的地址。
來到縣公安局宿舍樓。
啪啪啪~~
午夜時分,曹昆敲響賈愛國家的屋門。
“誰啊?”屋裡傳來女人的聲音。
“我是曹昆!這是愛國叔家嗎?”
屋裡的動靜,越來越大。
電燈亮起,一個披著棉襖的中年婦女,開啟裡面的木門。
隔著外面的一道鐵門,警惕的看向門外。
“曹昆同志?”她驚喜的問道。
“是我。。深夜來訪,打擾了。”
“你愛國叔,今天晚上出任務,還沒有回來!要不你進屋等一會?”中年婦女說著話,要開啟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