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中,曹昆踩著厚厚的積雪,快速返回寡婦屯。
剛進屯子,就聽到東頭傳來嘈雜的人聲。
“出事了!出事了!”
“死人了!有人上吊自殺了~~”
“快去喊大隊長王富貴!”
聽到嘈雜聲,曹昆加快腳步。
湊到人群中,聽到劉姓的嬸子,正在衝著人群驚恐的說話:
“我滴媽呀~~俺二大娘上吊自殺了。”
“劉嫂子,到底咋回事啊?”
劉姓婦女,開始講述完整的過程。
最近幾天,連續降雪,天寒地凍。
劉嬸子的二大娘,早在十年前,就死了老伴。
膝下又無兒無女。
年齡60多歲,還有多年的老寒腿。
難免忍凍捱餓。
心善的劉嬸子,想起剛嫁過來的時候,對自己的好。
她半夜翻開炕櫃,抱出一床粗布厚棉被。
想給二大娘送去。
到了院門口,還沒有敲門,就看到院門虛掩著。
“二大娘?二大娘?”劉嬸子大聲呼喚著。
“半夜三更的,咋不關門呢?”劉嬸子一邊往內屋走,一邊小聲嘀咕。
還看到院中的積雪上,有寬大的兩行腳印。
很明顯,這不是二大娘的。
二大娘年輕的時候,從山東逃難而來。
一直裹著小腳。
老太太又瘦又小,哪裡有這麼寬大的腳印?
劉嬸子疑惑間,已經走到內屋門口。
內屋門,也虛掩著。
“二大娘?”吱呀一聲!
劉嬸子推開屋門。
一間小堂屋裡,收拾的乾乾淨淨,沒有異常。
劉嬸子挑開內屋的布簾。
更加疑惑。
一向乾淨利落的老太太,火炕上怎麼如此凌亂?
被褥亂七八糟的橫躺著。炕櫃也被翻的底朝天。
更關鍵的是,老太太的貼身衣物。
散落一地。
“啥意思?這是家裡進賊了?”
劉嬸子疑惑不解,她無意間抬頭。
“我滴個媽呀!二大娘,你這是咋了??”
劉嬸子驚叫出聲。
只見內屋的角落裡,懸著一根黑粗布的腰帶。
腰帶上,掛著赤身裸體的二大娘!
膽小的劉嬸子,不敢湊近檢視。
懷裡的粗布棉被丟在地上。
她撒丫子跑出內屋,跑出院子。
站在衚衕口,大聲喊人。
等到曹昆聽明白經過的時候。
大隊長王富貴、萬會計,還有屯子裡幾個主事的老人。
也都來到院門口。
這是命案!
大隊長王富貴遞給曹昆一根菸,點上。
他猛抽幾口,低聲問道:
“大侄子,這件事,你怎麼看?”
此刻的曹昆,早已經知道發生了甚麼。
而且,劉嬸子的二大娘,寡居老太太。
平日裡,與人為善,淳樸慈祥。
日子雖苦,一輩子都是老實人。
現在,作惡多端的變態老乞丐,已經被遠東豹,蠶食的渣渣都不剩了。
只是,可憐老太太晚節不保,還搭上性命。
曹昆知道真相,但是不能說出來。
他開口道:“富貴叔,這件事,大傢伙不要參與。快去鄉里,報告給愛國叔!”
“去鄉派出所找賈愛國?他早就高升,去縣公安局了。”
“噢?”曹昆太忙,第一次聽說賈愛國已經調到縣裡。
無論他在不在鄉派出所,總得派人去報案。
讓他們接手。
為了保住老太太的晚節,避免引起恐慌。
曹昆把王富貴和劉姓嬸子,喊到一旁。
特別交代了幾句。
“對對對。。大侄子,你說得太對了。此事,不要聲張。”
“嗯~~案情結果,最好也別如實通報。就說老太太舊疾復發,忍不住自殺了。”
王富貴和劉姓嬸子明白。當即安排屯子裡的一個壯小夥。
騎上腳踏車,連夜去報案。
同時,以保留現場證據為由。
派幾個年輕人,封鎖整個院子。
任何人都不能入內。
看著老太太怪可憐。
曹昆偷塞給王富貴五百塊錢。
讓他後期幫著處理老太太的後事。
大隊長王富貴沒有要錢。
最近大半年,村集體收入頗豐。
都是曹昆的功勞。
他會從村集體裡面,拿出一些作為撫卹金,安排好老人家的後事。
“大侄子,還有一個人,一直嚷嚷著見你呢~”王富貴掐滅菸頭。
領著曹昆來到大隊部。
大隊部清冷的小房間裡。金白石正抱著一堆稻草,瑟瑟發抖。
看到曹昆進屋。
他驚喜的從草堆裡,跳起來。
“曹昆老弟,快救我!”
“金兄,啥事啊?”
金白石低著頭,把今天馬寡婦要死要活,糾纏他的事,說了一遍。
馬蓉寡婦的意思是,金白石不答應娶她。
她就上吊自殺!
好傢伙。
又一個要上吊的!
曹昆問金白石的意思。
金白石訴說,肯定不能娶一輛公交車啊。
“那好!此事,你就自己了斷!”曹昆語氣冰冷。
附耳給金白石交代幾句。
“噢。。哦。。明白,明白。。”金白石點頭答應。
臉上表情複雜。
他在香江的時候,也經歷過無數生死時刻。
所謂無毒不丈夫!
金白石並不是老實巴交的畫家。
反而表面清高,內心也不是啥良善之人。
聽完曹昆的建議。
他故意守著王富貴自言自語,人家馬寡婦也是一片真心。
不能辜負了人家。
我一個外來戶,還挑啥撿啥。
不過,要檢驗一下馬寡婦的真心。
是不是真得可以為自己做任何事。
聽得懵逼的王富貴,不知道金白石到底說的啥意思。
只能內心暗道,南蠻子就是道道多啊。
要娶人家,還要檢驗真心?咋檢驗?
金白石也不瞞著,故意說給王富貴聽。
“王大隊長,我可聽說,大東北有三寶。
人參、貂皮和鹿茸!
只要她馬寡婦,給我弄來三樣!我明兒就娶她!”
“哈哈哈~~你小子,這是在耍馬寡婦!她一個婦道人家,大冬天的去哪裡弄人參鹿茸烏拉草?”
“大隊長!你這就不懂了吧?若是真愛,可以戰勝一切困難!”金白石撩撩長髮,透出藝術家的氣息。
“哎~~你們城裡人,玩的就是花花。。走了,我去看看派出所來人了嗎?”王富貴走出大隊部。
金白石也披著軍大衣,快速走出大隊部。
穿過衚衕。
來到屯子東頭馬寡婦門口。
咣咣咣。
金白石用力敲門。
被老禿驢弄了三回的馬寡婦,正在咬牙療紅腫的傷。
她不耐煩的高聲呼喊:“誰啊?大半夜的敲甚麼門?”
“我!金白石!”
“金大哥?”馬寡婦欣喜的從火炕上爬起來。
她怕金白石發現異常。
匆忙的收拾凌亂的火炕,開窗透氣。
去除老禿驢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