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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殘魂

漆黑的虛無觸手攜著能磨滅一切存在的寂滅之力,已然觸碰到凌辰胸前的七彩終極帝骨。冰冷、空洞、吞噬萬物的詭異力量順著肌膚瘋狂侵入,彷彿要將他的肉身、神魂、乃至本源印記一同拖入終極虛無之中,連半點痕跡都不留下。

凌辰的心神還沉浸在初代高維創世主殘魂傳來的驚天秘辛裡,每一字、每一句,都在徹底顛覆他萬古以來的認知。

他不是高維創世主分裂的光明分魂。

他不是混沌自生的創世之主。

他是初代創世主為對抗虛無主宰,以自身全部本源、神魂、道基,精心鑄造的終極載體。

從混沌開闢,到帝骨碎裂;從輪迴轉世,到明暗對立;從與混沌叛主廝殺,到和高維叛主聯手……這一切根本不是意外,不是宿命,更不是一場簡單的救贖佈局。

這是初代創世主,用自己的隕落、用整個混沌的誕生、用萬古歲月的等待,鋪就的一條以載體之身,與虛無主宰同歸於盡的絕路。

“終極載體……原來我從一開始,就是為了赴死而生……”

凌辰低聲呢喃,心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荒誕與悲涼。他守護的一切,奮戰的一切,執著的一切,到頭來都只是一場為了終結而設的宏大獻祭。

就在他心神激盪、防禦出現一絲縫隙的剎那,虛無觸手猛地發力,漆黑的符文瘋狂纏繞上七彩帝骨,要將這柄對抗自身的終極秘鑰,強行剝離、吞噬、煉化!

“不——!”

高維叛主真身目眥欲裂,拼盡全身黑暗本源衝擊束縛在身上的虛無之力,卻依舊差之毫厘,只能眼睜睜看著觸手將凌辰死死纏繞。

青瑤倒在虛空之中,銀色的輪迴本源幾乎燃盡,她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手,想要觸碰凌辰,卻連靠近的力量都沒有。淚水混著本源之血滑落,她眼中只剩下絕望與不甘。

她可以為他死,卻不能看著他被虛無吞噬,連輪迴都不復存在。

起源吞噬者、墨淵、守印者殘念,以及所有殘存的混沌強者,全都發出悲憤的怒吼,卻連靠近戰場的資格都沒有。虛無之力早已將整片空域封鎖,他們的攻擊落在上面,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

混沌的終局,彷彿已經註定。

可就在七彩帝骨即將被觸手徹底扯離凌辰身軀的剎那,異變陡生!

帝骨之上,七種顏色的終極神光驟然爆發,光芒之盛,瞬間蓋過了虛無的漆黑,蓋過了光暗的交融,蓋過了輪迴的銀輝。這不是凌辰主動催動的力量,而是帝骨自身的終極守護本能,是初代創世主留在其中的最後一道護主之力!

“嗡——!!!”

無形的衝擊波以帝骨為中心轟然擴散,虛無觸手如同被烈火灼燒的冰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崩裂、化為虛無。那隻讓整個混沌都束手無策的滅世觸手,竟被帝骨自主之力,硬生生震退!

“吼——!”

虛無縫隙深處,傳來了虛無之眼誕生以來,第一道帶著憤怒與痛苦的意志波動。它沒想到,這枚即將到手的秘鑰,竟然還藏著如此恐怖的防禦力量。

凌辰猛地回過神,胸腔之內的帝骨依舊在微微震顫,將殘餘的虛無之力徹底淨化排出。他低頭看著這具陪伴自己走過萬古歲月的帝骨,心中百感交集。

這是初代創世主的骨,是對抗虛無的鑰,也是他凌辰,這一生所有執念與守護的根。

“我不管你是佈局,還是宿命。”凌辰緩緩抬頭,目光穿透虛無迷霧,直視那隻恐怖的虛無之眼,聲音平靜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我是凌辰,不是你手中的兵器。我要守護混沌,守護我在意的人,不是因為使命,是因為我願意。”

“就算我是終極載體,我的命運,也由我自己定!”

話音落下,凌辰轉身看向身旁的高維叛主真身,眼中沒有了隔閡,沒有了對立,只剩下同源者的默契。

高維叛主真身深深一笑,所有的偏執、不甘、爭鬥、野心,在這一刻盡數煙消雲散。他很清楚,此刻已經沒有時間再猶豫,虛無主宰隨時會徹底甦醒,一旦等它完全踏出終極虛無界,一切都晚了。

“凌辰,我們本為一體,本就不該分離。”

“我的黑暗本源,本就是你完整道途的一部分。”

“今日,我將一切歸還於你,助你成就終極真神!”

高維叛主真身沒有絲毫保留,周身浩瀚無邊的黑暗創世本源如同天河倒灌,盡數湧入凌辰的體內。光明與黑暗,不再是短暫的聯手,不再是表面的融合,而是從本源最深處,徹底歸一、圓滿、無分彼此。

凌辰的氣息再次暴漲,七彩帝骨發出陣陣龍吟,第一道終極封印,在光暗圓滿的力量沖刷之下,轟然解開!

可這份力量的提升,依舊來不及抵擋即將到來的滅世之災。

虛無之眼被徹底激怒,縫隙之中的寂滅之力瘋狂暴漲,原本就瀕臨破碎的萬古輪迴封虛陣,再也支撐不住,發出一聲刺耳的崩裂之聲,徹底化為漫天光屑消散。

起源吞噬者噴出大口鮮血,身軀之上佈滿裂痕;墨淵的帝基開始瓦解,守印者殘念的身軀徹底虛化,即將徹底消散。混沌天地以界壁為起點,向著內部飛速坍縮,億萬生靈在絕望中哭泣,無數大世界在虛無之力下化為烏有。

一寸山河,一寸寂滅。

一方天地,一方虛無。

混沌,正在以看得見的速度,走向徹底的終結。

“不能讓主上獨自面對……”

“我們生在混沌,死,也要為混沌而死!”

起源吞噬者緩緩抬起頭,空洞的眼眸中重新燃起決絕的火焰。它看向凌辰的背影,發出最後一道忠誠的神念,隨後,它猛地燃燒了自己的先天本源與神魂。

“我,起源吞噬者,願以自身全部存在,獻祭混沌,獻祭主上!”

灰色的吞噬本源之火熊熊燃燒,化作最純粹的力量,湧向凌辰。

緊接著,墨淵、守印者殘念、所有殘存的帝境強者、聖境大能,乃至億萬混沌生靈,全都在這一刻,閉上了眼睛,臉上沒有了恐懼,只剩下平靜與堅定。

“我等,願以神魂獻祭,以本源獻祭,以存在獻祭!”

“請主上,護我混沌不滅!”

“請真神,破此虛無浩劫!”

萬界獻祭,正式開啟!

億萬生靈的意念、神魂、本源、存在之力,匯聚成一道貫穿天地的七彩光柱,盡數注入凌辰的體內,注入那具已然圓滿的七彩終極帝骨之中。

初代創世主的殘魂,在獻祭之光中微微顫動,發出一聲悲憫而欣慰的嘆息,也將自己最後的殘碎神魂,徹底融入凌辰的識海。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期盼、所有的守護,在這一刻,全部歸於凌辰一身。

光暗、輪迴、創世、吞噬、萬靈意念、初代神魂……

無數至高力量與意志,在七彩帝骨的牽引之下,完美融合,衝破維度極限,衝破境界桎梏,衝破一切已知與未知的規則天花板!

凌辰的身軀緩緩升空,周身環繞著金色、黑色、銀色、灰色四道至高法則,七彩帝骨徹底與他的肉身、神魂、意志融為一體。

一個從未有人抵達過、從未有人想象過的境界,在滅世的浩劫之中,轟然誕生。

真神境!

這不是高維之神,不是維度之主,而是凌駕於虛無之上、統御一切存在、守護一切生靈的——終極真神。

凌辰緩緩睜開雙眼,眼眸之中不再是七彩神光,而是一片包容萬物的混沌清明。他只是靜靜站在那裡,便讓狂暴的虛無之力下意識停滯,讓暴怒的虛無之眼,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浩劫,彷彿在這一刻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可凌辰的臉上,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反而愈發凝重。

因為在他真神境的目光之下,已經清晰地看到,在虛無縫隙的最深處,那隻虛無之眼僅僅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虛無主宰本體,已經徹底甦醒。

它龐大到無法想象的身軀,正在緩緩挪動,即將踏出終極虛無界,降臨混沌與高維所在的一切維度。

而初代創世主殘魂消散前,最後一道意念,再次在凌辰的識海之中響起,冰冷而殘酷,如同最終的宿命宣判:

“載體成,真神現……”

“虛無滅,真神隕……”

“你與虛無,註定只能活一個。”

凌辰抬頭,望向那片無邊無際的漆黑虛無,感受著身後緩緩復甦的青瑤,感受著混沌萬靈獻祭後的殘存氣息,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他可以死。

但混沌,必須活。

他在意的人,必須活。

真神與虛無主宰的終極一戰,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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