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庭語氣輕描淡寫,卻不容拒絕。
寧川卻是眼神微冷,沉默了一瞬,隨後淡淡開口。
“今日不宜再戰。”
他沒有解釋,也沒有多說甚麼。
只是轉身,準備繞開。
這一舉動,讓不少人微微一愣。
“他這是…避戰?”
“也正常吧,段庭太強了,他剛打完寧道玄,怎麼可能再接這一場。”
有人低聲議論,語氣中帶著幾分理解。
可段庭卻輕輕一笑,身形一動,再次擋在寧川前方。
“你剛才出手之時,可不像是會退的人。”
他目光帶著幾分戲謔。
“現在卻要走?”
寧川停下腳步,眼中寒意漸濃。
氣氛一瞬間壓抑下來。
他已經明白,對方不會放他離開。
既然如此…
那就只能戰。
他緩緩轉身,體內靈力再次運轉,雖然有些滯澀,卻依舊強行提起。
“你要戰,那便戰。”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冷意。
段庭眼中閃過一抹亮光。
下一刻,兩人同時出手。
這一戰,比方才更加迅猛。
段庭一出手,便展現出碾壓級的力量,掌印橫空,威壓如山,每一擊都帶著鎮壓一切的氣勢。
寧川身形閃動,勉強抵擋,卻明顯處於下風。
幾次交鋒,他已被震退,氣血翻騰,臉色隱隱發白。
“差距太大了…”
“這才是真正的頂尖天驕!”
四周眾人看得心驚,幾乎已經能預見結局。
寧川卻咬緊牙關,眼中沒有退意。
可他心中也清楚,再這樣下去,自己必敗無疑。
甚至…會死。
就在這一刻,他心念一動。
“蘇前輩,那門秘法就在藏書院內,這段庭太強,請為我出手一次!”
接著,一道極為隱晦的波動,在他識海深處輕輕盪開,無人察覺。
下一瞬,寧川體內氣機微微一變。
那變化極小,卻讓他的力量在瞬間穩住,甚至隱隱有回升之勢。
段庭眉頭一皺。
“嗯?”
他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卻說不清。
寧川抓住這一瞬間的空隙,猛然反擊。
一拳轟出,氣勢竟比方才更盛。
轟。
兩人正面碰撞,段庭竟被震得微微後退一步。
這一幕,讓全場瞬間死寂。
“退了?”
“段庭…被震退了?”
有人瞪大眼睛,幾乎不敢相信。
戰局瞬間逆轉。
寧川的攻勢變得凌厲起來,每一擊都精準狠辣,彷彿抓住了某種節奏。
段庭臉色終於變了。
他不再留手,氣息全面爆發,可越戰卻越是心驚。
對方的力量,似乎總能在關鍵時刻壓他一線。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在暗中牽引,可他卻找不到源頭。
“怎麼可能…”
他心中生出不安。
片刻之後,一聲悶響。
段庭身形倒退,氣息紊亂。
寧川立於原地,氣息同樣不穩,卻沒有再退一步。
勝負,已分。
整個場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震驚。
“他…贏了?”
“連段庭都敗了?”
“這怎麼可能!”
有人喃喃開口,聲音都在發顫。
他們看著寧川的身影,只覺得荒謬。
一個剛入至尊之人,接連擊敗寧道玄與段庭。
這種事情,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寧川站在那裡,神情依舊冷淡。
沒有喜悅,也沒有停留,轉身徑直朝藏書院走去。
人群自動分開,沒有一人再敢阻攔。
而他背後,無數目光追隨,充滿震驚、忌憚,甚至……一絲隱隱的恐懼。
就在寧川一步踏出,幾乎要邁入藏書院門殿之時,天地間忽然一靜。
那是一種極其突兀的寂靜。
彷彿所有聲音都被一股無形之力抹去,連風聲都停滯了一瞬。
下一刻,一道身影緩緩自虛空中顯現。
金髮垂落,宛如流光,雙眸燦若神陽,整個人立在那裡,彷彿自帶光輝,像是一尊降臨凡塵的光明神王。
姜夜。
全場瞬間死寂。
無論是方才還在震驚於寧川連勝的眾人,還是段庭、寧道玄,甚至連那位真仙老者,此刻都下意識收斂了氣息。
沒有人敢出聲。
姜夜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隨意、輕佻,像是在看一場頗為有趣的鬧劇。
他一步步走來,腳步不急,卻讓整片空間都彷彿隨著他的步伐輕輕震盪。
很快,他便來到了寧川面前。
兩人相距不過數步。
“好生熱鬧啊。”
姜夜隨意掃了一眼四周,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這些亂子,是你整出來的?”
寧川原本已經邁出的腳步,生生停住。
他抬頭看向姜夜。
只是一眼。
心中便猛地一沉。
一種說不清的壓迫感,從心底深處蔓延開來,恐怖、深不可測!
比面對寧道玄、段庭時都要可怕。
甚至…讓他有一瞬間的窒息。
他已經踏入至尊。
按理說,應當更強,更自信。
可此刻,他卻發現,自己反而更加看不透眼前這個人。
那種差距,不是縮小了,而是被放大了。
寧川喉嚨微動,臉色不受控制地一變,聲音都帶上了一絲不自然。
“姜…姜神子,你這是又要做甚麼?”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他自己都察覺到了異樣。
語氣之中,竟然帶著一絲壓不住的惶恐。
四周不少人神色微動。
剛才還連勝兩大天驕的寧川,此刻在姜夜面前,竟然會露出這樣的反應。
姜夜卻只是笑了笑,眼中帶著一抹玩味。
“寧兄初入至尊,便如此威風。”
“見到本神子,也不跪地磕頭了?”
他語氣輕鬆,彷彿在隨口調侃。
“怎麼,是忘了前些時日,你磕頭求饒的時候?”
這一句話,如同一把刀,直接撕開了寧川最不願被提起的傷口。
人群中,有人臉色微變,有人則是目光閃爍。
那一幕,他們也曾聽聞。
而此刻,被姜夜當眾點出。
寧川臉色瞬間僵住。
他強行壓下情緒,聲音低沉。
“姜神子,你這是要做甚麼?”
他不想再糾纏。
更不想在這裡,與姜夜對上。
可姜夜卻彷彿根本沒打算放過他。
他微微一笑,像是忽然想起甚麼似的。
“記得那日,本神子饒你一條狗命時,是怎麼說的嗎?”
“日後見我一次,你便必須跪地磕頭,學狗叫。”
他目光落在寧川身上,帶著幾分戲謔。
“怎麼,忘了?”
這一刻,空氣徹底凝固。
寧川整個人猛地一震。
他眼中閃過一抹難以置信與憤怒,聲音陡然提高。
“見你便要跪地磕頭?”
“那日你何時說過這種話!”
“姜夜,你究竟甚麼意思?”
這一刻,他再也壓不住情緒。
“難道你也要阻我入院不成?”
姜夜卻只是輕笑一聲。
“本神子那日說沒說,倒是不記得了。”
“不過今日既然說了,那就權當是那日補上了。”
他微微低頭,俯視著寧川,眼中笑意更深。
“怎麼?”
“難道你還敢違抗本神子不成?”
寧川整個人驟然繃緊。
他拳頭緩緩握緊,指節發白,體內氣息不受控制地翻湧起來。
屈辱。
“違抗?”
他抬起頭,眼中血絲浮現。
“姜夜,你未免太過分了。”
“你當真以為,我還是當日那個任你羞辱的人?”
他的聲音逐漸拔高。
“我已經踏入至尊!”
“不是你隨口一句話,就能讓我跪下的廢物!”
四周眾人臉色紛紛一變。
這是…正面頂撞姜夜?
姜夜卻沒有動怒,反而輕輕笑了起來。
寧川顧不得那麼多,他死死盯著姜夜,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與不甘。
“那日之事,是我不敵,是我屈辱。”
“可那不代表,我會永遠低頭!”
“你今日若只是想羞辱我,那我告訴你,不可能!”
“想讓我跪,可以。”
他眼中閃過一抹瘋狂。
“那就用實力來壓我!”
“否則…”
他聲音一頓,語氣陡然變得冰冷。
“我寧川,絕不會再跪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