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道院內,這些時日關於寧川的議論從未停歇。
入院之初被姜族神子狠狠羞辱後,名聲狼藉,成了笑話。
可自從在姜夜面前吃盡苦頭之後,整個人彷彿被逼到了絕境,反倒激起了某種近乎瘋狂的蛻變。
這幾日,他閉關不出,誰也不知他在其中經歷了甚麼,只隱約感知到洞府深處時有狂暴氣機翻湧,如同困獸低吼,讓人不寒而慄。
直到出關那一日,天地靈氣倒卷,威壓驟然壓落,他竟是一舉踏入至尊境。
這一躍,直接跨過無數天驕窮盡一生都難以觸及的門檻。
更可怕的是,他並未就此收斂,反而愈發鋒芒畢露。
出關不過數日,便接連出手,挑翻數位聖王巔峰天驕,在他面前幾乎沒有還手之力,敗得極為乾脆。
有人不服,聯手圍攻,卻依舊被他逐一擊潰,手段狠辣,幾乎不留情面。
甚至,他孤身一人踏入道院深處試煉地。
那片區域兇險異常,常年有至尊境妖王盤踞,連老牌至尊都需謹慎行事。
可寧川卻像是不要命一般闖了進去。
數日之後,他提著染血的戰戟走出,衣袍殘破,氣息卻愈發凌厲。
幾頭至尊妖王,被他硬生生斬殺。
這一戰,徹底讓他的名字在承天道院傳開。
此刻,道院一處宏偉大殿之外,靈霧繚繞,古石鋪地,來往天驕不絕。
寧川緩步而來。
他面色陰鬱,眼中隱隱帶著血絲,周身繚繞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戾氣,像是隨時都會爆發。
四周原本還在交談的天驕,下意識停住了聲音。
有人側目,有人避讓,更多人則是神色複雜。
畏懼、厭惡,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忌憚。
人群中,有人低聲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掩不住的驚疑。
“這就是那寧傢俬生子?”
“聽聞他入院時被欺壓,一路跌至谷底,性情大變,居然一朝踏入至尊境,還越境斬了幾頭妖王?嘶…倒是個奇葩!”
“確實是個怪胎。實力是有的,可此人行事太過極端,幾乎處處與人為敵。”
“聽說為了活命,他曾當眾磕頭求饒,連尊嚴都不要了。”
“更狠的是,他還親手殺了自己的青梅竹馬,這種人,誰敢靠近?”
另一人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屑。
“不擇手段罷了。”
“如今雖然強了,可也徹底斷了退路。”
“隱世寧家已經對外宣告,與他撇清關係,這種人,就算再強,也只是個孤家寡人。”
有人點頭附和,卻又忍不住壓低聲音補充。
“聽聞是試煉時得到了承天道院的認可,寧川這才一步登天,被允許進入藏書院,挑選一門強力功法。”
說到此處,那人語氣微微一頓,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遠處藏書院的方向,聲音壓低了幾分。
“不過…寧家那位少主寧道玄已經坐不住了。”
““寧川的所作所為,幾乎把寧家的臉丟盡了。據說寧道玄已經守在藏書院門口,點名要找他清算。””
“承天道院的認可,本該是天大的機緣,多少人求而不得,可偏偏落在寧川身上,反倒成了一道催命符?”
“他這種人,拿到再大的機緣又如何?沒有背景,沒有退路,還到處樹敵。現在連寧家都要親自清理門戶,這藏書院之行,怕是有去無回。”
此言一出,周圍幾人眼中頓時閃過興奮之色。
“寧道玄?那可是至尊境四重的存在,早就成名的妖孽人物,底蘊深不可測。”
“寧川雖說剛踏入至尊,但根基淺薄,怎麼可能是對手?”
另一人輕笑,語氣中帶著幾分看戲的意味。
“之前寧道玄一直不好出手,畢竟同族之人,寧川那時候又只是聖王,真要動手反倒顯得欺人太甚。”
“可現在不同了,寧川已經入了至尊,還鬧出這麼多事,正好給了寧道玄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
“這次是福是禍,是生是死,就看他能不能撐住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在人群中不斷擴散。
可無論外界如何評價,寧川都彷彿沒有聽見一般。
他目光低垂,步伐不快,卻極穩。
只是那藏在袖中的手指,偶爾微微收緊,青筋隱現,像是在壓制著甚麼。
此刻,他腦海中幾乎沒有其他念頭,反覆浮現的,只有兩個字。
復仇。
還有更深一層的執念。
變強。
甚麼名聲,甚麼家族,甚麼榮耀…
在他看來,全都變得可笑而虛偽。
那些曾經讓他猶豫、讓他顧忌的東西,如今想來,不過是束縛,是枷鎖,是拖住他走向更高處的累贅。
他嘴角微微扯起一抹冷意,眼底卻愈發冰冷。
唯有實力,才是真正握在自己手中的東西。
為了變強,他不需要退路。
這些時日,他在道院深處試煉之地廝殺,那些至尊妖王,每一頭都兇殘至極,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可他卻一次次硬生生闖了過去,不曾退半步。
他的心,也在一次次廝殺之中,逐漸變得冷硬。
底線,被一點點磨滅。
人性,被一點點剝離。
他不再在意手段,不再在意代價。
只要能變強,哪怕染盡鮮血,哪怕揹負罵名,哪怕淪為世人口中的魔頭,他也不會停手。
因為只有那樣,他才有資格站在那些人面前。
寧道玄。
姜夜…
他眼中閃過一抹森冷的光,將來他若得道,這些人,一個都不會放過。
他低聲自語,聲音極輕,卻帶著一絲詭異的冷笑。
“姜夜…說來,我還要感謝你。”
“若非是你親手切斷了我所有退路,把我逼到絕境,我也不可能明悟自己的道。”
那一刻的絕望,如今想來,竟成了他最大的機緣。
他聲音漸漸低沉,帶著幾分近乎偏執的篤定。
“更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踏入至尊。”
“如今,我獨自一人,身無牽掛。”
沒有家族的束縛,沒有情感的羈絆,沒有任何可以被威脅的弱點。
他反而變得更加純粹。
“反而…更容易變強。”
曾經,他還會去幻想。
幻想著有朝一日,將寧道玄拉下神壇,取而代之,成為寧家新的少主,洗刷過往的一切屈辱。
可現在,他已經不在乎這些了。
寧家如何,與他何干?
少主之位,也不過是個笑話!
他只要力量,能夠鎮壓一切的力量!
正因如此,這些時日他才不惜一切代價,闖入道院最深處的試煉之地,與那些妖王拼命廝殺。
而這一切的目的,便是為了進入藏書院,去尋那蘇前輩所說的無上秘法。
可沒想到,寧道玄卻敢主動出現,擋在藏書院門口?
想到這裡,寧川眼中閃過一抹冷光,腳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也好,先斬寧道玄!”
他心中冷笑,殺意在胸腔中翻湧。
反正他如今身在承天道院內,可不怕麻煩!
惹不起永恆姜族,還怕你隱世寧家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