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天之內,靈氣翻湧如潮,法則隱隱顯化,一道道道紋在虛空中時隱時現,彷彿在為某種突破而共鳴。
葉凡盤坐其中,神情沉穩,眉宇之間卻透著一股與年紀不符的老成與深沉,周身氣息不斷攀升,隱約觸及某種極限,似乎正處在突破至尊境的關口。
而姜夜靜靜立於虛無之中,目光淡淡落在那道身影之上,沒有半分波瀾。
下一刻,他指尖微動。
一縷極其細微的光明本源,被他輕輕引出。
那一縷光,微不可察,卻純粹到極致,彷彿凝聚了萬道初始之意,在虛空中一閃而過,悄無聲息地落在了葉凡身上。
沒有引起任何反應。
“永晝光明定位。”
姜夜心中低語,神念微動。
那一縷光芒瞬間隱沒,彷彿融入了對方的命數之中,再無痕跡可尋。
與此同時,永晝光明真典在他體內悄然運轉。
此刻的他,已將這門法推演到極深層次,一念之間,便可衍生萬道,光明所至,幾乎無所不照。
可偏偏,他的神念順著那一縷光明延伸而去,試圖追溯更深層次的因果,窺探葉凡與石凡本體的所在,甚至連氣運與資訊,也想一併洞察。
然而卻是無法觸及。
在那更高層次之上,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一切徹底隔絕。
屬於準仙帝層次的道之隱遁。
不僅僅是修為層次,更是位格上的差距。
姜夜目光微微一凝,體內功法再度運轉,光明之意愈發純粹,神念如同一柄無形之刃,試圖撕開那層阻隔。
可下一瞬,他卻主動停了下來。
沒有繼續強行推演。
再往前一步,便可能驚動對方本體。
“準仙帝…”
姜夜心中低語,神情卻依舊平靜。
“而且,還都不是普通的準仙帝。”
可他已經得出了結論。
“連氣運與本源都無法反推……”
“看來,這兩人的本體,都已經走到了極深的層次。”
他的思緒迅速轉動,很快便落在了自身之上。
此法,源自他的終極體質,終焉極光道體。
本該無往不利。
可現在,卻在更高層次的存在面前,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姜夜眼中閃過一抹若有若無的光。
“不是秘法不行。”
“是道體的強度,還不夠高。”
若想真正跨越這一層屏障,就必須再進一步。
將自身的道推到一個更高的層次。
“看來…”
姜夜緩緩閉上眼,周身氣息歸於平靜。
“也該極盡昇華一番了。”
姜夜心念一動,身影已從原地消失,再出現時,已然立於凌霄仙舟之上。
仙舟橫空,霞光萬道,雲海翻湧不休。
他神情淡然,沒有停頓,直接開口吩咐。
“青璇,紅煙。”
兩女立刻躬身應命,神情肅然。
“去排程資源。”
姜夜目光平靜,語氣卻不容置疑。
“神兵靈寶全部調來。”
“還有前些日子入駐永恆界的各大道統,送來的那些底蘊資源,也一併送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異族奴隸,也全部調來。”
“魔族,虛界邪祟,邪靈,還有那些被奴役的靈族生靈,以及人族修士,一個不落。”
“包括…太古夏族覆滅之後所得的資源。”
青璇與紅煙心中微微一震,卻沒有多問一句。
她們很清楚。
神子既然開口,那便意味著…
有人要被用掉了。
“是。”
兩女齊聲應下,身影迅速離去,開始排程各方資源。
不過片刻,凌霄仙舟之上,空間不斷被撕開。
一道道儲物神光浮現。
神兵、靈寶、古材、奇珍,如潮水般匯聚而來,靈光沖天,幾乎將整片虛空都映照得璀璨無比。
緊隨其後的,是一道道被禁制束縛的身影。
魔族猙獰,氣息暴戾。
虛界邪祟陰冷詭譎,形態扭曲。
靈族生靈神情麻木。
甚至,還有不少人族修士,目光驚恐,面如死灰。
他們被強行鎮壓,根本無法反抗。
姜夜只是淡淡掃了一眼。
沒有情緒。
下一刻,他抬手一揮。
太初神荒塔浮現。
古塔震動,門戶開啟,一股浩瀚吸力席捲而出。
所有資源、神兵、以及那些被束縛的生靈,盡數被吞入其中。
轉瞬之間,仙舟之上恢復平靜。
姜夜一步踏出,也隨之進入塔中。
太初神荒塔內。
天地遼闊,法則森嚴。
一切規則,皆由姜夜掌控。
他立於虛空之上,周身光明流轉,如同執掌萬界的神王。
抬手之間,一尊古鼎浮現。
永珍衍天鼎。
鼎身玄妙無比,表面彷彿映照永珍星河,星辰流轉,光輝璀璨。
可若細看,深處卻隱隱有一縷邪意流動。
這些時日,他不斷以小綠瓶過濾過的先天仙液,修復此塔,本源之力已恢復至九成。
此刻的太初神荒塔,威能幾近完整,可以真正發揮其恐怖之處。
姜夜目光微凝,心中念頭閃過。
“當初萬源毒胎被吞噬煉化,此鼎也隨之昇華。”
他很清楚這件至寶的變化。
昔日穆千絕手中的永珍衍天鼎,不過是煉化靈物的器具。
而現在,它已經變了。
“如今…”
“不僅能煉物,更能煉化生靈本源。”
煉化修士本源,掠奪一切,霸道到極致。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規則級金手指,更像是一件…踏入禁忌邊緣的至寶。
“論威能…”
姜夜眼中閃過一抹精芒。
“已可與遠古禁忌神寶相提並論。”
甚至,在他所有手段之中,這件東西,反而是最直接、最暴烈的底牌。
與此同時,下方大地之上。
密密麻麻的身影,被盡數引渡而來。
數量之多,幾乎望不到盡頭。
他們站在這片陌生天地之中,抬頭看向天穹。
那裡,姜夜立於高處。
光輝籠罩,氣息浩瀚。
如同真正的神明。
一時間,所有人心神震動。
有人恐懼。
有人絕望。
有人甚至開始顫抖。
他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甚麼。
但沒有人敢反抗。
因為他們體內,早已被姜族執事種下禁制。
更何況。
這裡,是太初神荒塔的世界。
道則壓制之下,他們連一絲力量都難以調動。
逃不掉,也反抗不了。
只能原地等待。
姜夜俯視著這一切,神情依舊平靜。
沒有憐憫。
永珍衍天鼎,在他掌中輕輕震動。
“煉!”
一字落下,如同法旨。
鼎口轟然開啟,恐怖的吞噬之力席捲天地。
下方密密麻麻的神兵、靈寶、古材、奇珍,乃至那些被禁制束縛的異族、生靈、人族修士,盡數被捲入其中。
慘叫、怒吼、哀求,在這一瞬間爆發。
可很快,又被徹底吞沒。
鼎內空間彷彿無盡深淵,道則翻湧,永珍流轉,星河倒懸。
而在那最深處,一股幽暗的邪意緩緩甦醒。
萬源毒胎殘留的本源,在這一刻被徹底啟用。
煉化開始。
神兵崩解,靈寶碎裂,化作最純粹的靈性精華。
異族本源被剝離,魔氣、邪念、血氣被一點點壓縮、提純。
人族修士的靈力、氣血、神魂,也在無聲中被磨滅、重組。
一切雜質,被徹底剔除,只留下最本源的力量。
鼎內逐漸匯聚出一種奇異的液體。
色澤流轉不定,時而如星輝,時而如血玉,時而又清澈如光。
彷彿萬道精華凝聚其中。
姜夜目光微動,低聲道。
“萬道源髓。”
這是他為這靈液所定之名。
可煉修為。
可鑄法寶。
甚至,可重塑本源。
隨著時間推移,鼎內的萬道源髓越來越多,最終匯聚成一團璀璨的光海。
姜夜沒有猶豫。
他一步踏出,直接進入鼎中。
萬道源髓瞬間沸騰。
姜夜盤坐其中,周身光明綻放,終焉極光道體自行運轉。
他開始吸收,源髓如洪流一般湧入他的體內,直接被吞納、煉化。
他的血肉,在這一刻發生變化。
每一寸肌膚,都彷彿被重新鍛造。
骨骼輕鳴,神魂震盪,道則在體內流轉,隱隱有重構之勢。
時間緩緩流逝。
萬道源髓,被他一點點吸收殆盡,最終徹底消失。
姜夜睜開雙眼,瞳孔之中,彷彿有光在流動。
他能清晰感知到,終焉極光道體變強了。
而且不止一籌。
體內的光明之道,更加純粹。
運轉之間,甚至隱隱帶著一種壓制萬道的意味。
可他卻沒有露出喜色,反而微微皺眉。
“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