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道院開啟之後,諸界震動,幾乎每一日都有無數修士趕來。
虛空之中寶船縱橫,神光交織,震得天地都在隱隱顫動。
來人實在太多,秩序一度混亂,後來承天道院降下神諭,凡欲入院者,不得乘坐任何寶器,必須徒步登山而行,以此磨其心志,也藉此壓下紛亂。
此令一出,諸多寶船紛紛停靠在界域之外,浩浩蕩蕩的人流如潮水般向前匯聚,氣氛反倒更加壓抑凝重。
此刻,一艘足以容納萬人的龐大穿界巨船停在界域入口之外,船體古樸厚重,上面殘留著歲月侵蝕的痕跡。
艙門開啟之後,人群如洪流般湧出,依次進入界域通道,靈光交錯間,身影不斷消失在前方。
人群之中,一道身影緩緩前行。
他看上去約莫二十出頭,一身素白道袍簡潔至極,卻難掩身形中那股與生俱來的凌厲氣質。
他抬頭望向遠處承天道院所在的方向,神情之中難掩一絲激動與期待,低聲自語:“承天道院,我終於到了。從這裡開始,我便能登上真正的舞臺了。”
他的話音極低,幾乎被人潮淹沒,然而下一刻,在他識海深處,卻響起了一道清冷的女子聲音,帶著幾分古老與從容。
“不會有錯的,此地一座山中,藏有一道上古通天秘法,本就是仙級神通。”
“若是再配合秘源演化珠,將其推演至圓滿無缺,威力必然更上一層樓,對你的戰力會有極大增幅。”
“如此神通若能得到,秘源演化珠也可藉機修復一層底蘊。”
“屆時,你不僅戰力暴漲,還可藉此機緣一舉踏入至尊境。”
聽到這裡,青年男子的眼中頓時爆出一抹熾熱光芒。
他叫寧川。
出身隱世長生世家寧家,本該是天生貴胄,卻從未享受過半分尊榮。
他的生母不過是一名侍女,卻被家主寵幸懷胎,因此遭到主母忌憚。
在他尚未出生之時,便被暗中算計,母體遭創,生下他後便香消玉殞。
而他自身,更是丹田盡碎,先天殘缺,被認定為徹底無法修行的廢物。
從小到大,他在族中受盡冷眼與欺辱。
那些本該是親人的人,對他從無半分憐憫,反而視他為恥辱。
他記得那些譏諷的眼神,記得那些壓在他身上的腳步,也記得無數次瀕死之際的絕望。
直到那一天。
在一處不起眼的地攤上,他偶然觸碰到了一枚古老珠子。
那珠子表面黯淡無光,看似普通,卻在觸碰的一瞬間融入他的識海。
從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徹底改變。
秘源演化珠。
那是一件由大道碎片凝聚而成的至寶,可推演功法,完善神通,甚至演化出全新的大道。
修行在他手中,如同開闢捷徑一般迅猛提升,但代價同樣驚人,每一次推演,都會消耗海量心神與底蘊,稍有不慎,便可能反噬自身。
而在那珠子之中,還困著一位神秘女子。
她無法離開珠子,卻見識通天,一路指點寧川,讓他從廢物一步步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寧川的目光逐漸堅定,心中壓抑多年的情緒緩緩翻湧。
他看著前方人潮,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的爭鋒與廝殺。
“不知道,這一世的天驕,都有些甚麼人物?”
他低聲呢喃,語氣中帶著一絲冷意:“承天盛會之後,還要出征蒼梧大界,據說其中有遠古禁忌神寶出世。”
想到這裡,他的眼神愈發熾熱。
那種層次的機緣,足以改變一切。
忽然間,他腦海中閃過一道身影。
寧道玄。
他的兄長,也是壓在他頭頂多年的陰影。
“我那大哥,還有他那個惡毒的母親,從小便對我百般打壓。”
寧川的指尖微微收緊,指節泛白:“若非我出生太晚,比他小了一千五百歲,我早已將他擊敗,奪回屬於我的一切。”
這句話說出口時,他的聲音不自覺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恨意。
那些過往的屈辱,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他的骨子裡,從未真正消散。
但很快,他又強行壓下情緒,呼吸逐漸平穩。
“只要我在這一次承天盛會中得到足夠的機緣,脫穎而出,踏入更高層次…”
“我一定可以一雪前恥,爭這一世天命!”
他抬頭望向遠方,目光深處既有期待,也有一絲揮之不去的陰影。
那些童年的經歷,讓他始終無法真正放鬆,哪怕此刻站在新的起點,他的內心依舊緊繃。
就在這時,他忽然想到了另一個存在。
永恆界。
那是這一世最大的變數,也是壓在所有天驕頭頂的一座大山。
想到那些傳聞中的存在,寧川的神情微微一凝,原本的激動也被壓下了幾分。
“這一世,萬道復甦,各方妖孽盡出,又有永恆界橫空出世…”
他低聲道,語氣中多出一絲沉重:“想要脫穎而出,遠比想象中更難。”
原本他在九天十地之中,也算是極為少見的年輕天驕。
八百歲踏入聖王境巔峰,這樣的速度,放在諸界之內都足以稱得上驚豔,再加上秘源演化珠的加持,他所修諸多秘法幾乎都被推演至臻圓滿,運轉之間毫無破綻,戰力遠超同境,甚至多次跨越境界而戰,鎮壓對手。
也正因如此,寧川一路走來,雖歷經坎坷,卻始終對自身有著極強的信心。
他相信,只要給他時間,他終究會站到這一世的頂端。
只是最近,這份信心,卻在悄然動搖。
因為在九天十地之中,一個傳聞正以極快的速度傳開,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永恆界至強仙族,永恆仙族姜家,其姜族神子姜夜,被稱為亙古未有的禁忌妖孽。
最令人震動的,並非他的出身,而是他的年紀與修為。
骨齡不過二十二,卻已踏入至尊境!
這已經不是天驕能夠解釋的層次,更像是打破常理的存在。
更何況,還有人親眼所見,他在永恆界天宮宴會上,一人同時對戰九天十地三尊至尊天驕,舉手投足之間便將三人盡數鎮壓,過程甚至談不上激烈,更像是隨手碾壓。
據說他身負數十條大道,每一條都深不可測,氣息一旦顯露,連老一輩強者都為之心驚。
這樣的描述,已經不只是強,而是讓人本能地產生一種恐慌。
最關鍵的是,那一戰諸多道統高層齊聚,親眼見證,訊息由他們傳出,自然不可能有假。
也正因為如此,寧川的心境,才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良久之後,他低聲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遲疑。
“蘇前輩,你說那姜族神子的傳聞…有可能是真的嗎?”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措辭,又補了一句。
“有沒有可能,是姜族某位老怪物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