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們輕敵。
而是對蘇紅夜,有絕對的信心。
戰場中央。
石霄心中,卻開始生出一絲煩悶。
他堂堂準仙帝,新生歸來,本該橫掃一切,震懾兩界。
可現在…
他竟被一個人道女仙王拖住了!?
而且,還不是短時間內能壓制的那種。
他最清楚自己的力量,準仙帝法則已成,哪怕面對老牌準仙帝都未必落下風,可對蘇紅夜,他卻始終無法乾脆利落地壓下。
更讓他不適的是,對方似乎越打越強。
最初的殺道雖然鋒利,但仍帶著一絲衝勁,可隨著戰鬥持續,那股殺意正在被不斷淬鍊,變得愈發純粹、愈發冷靜。
她不再只是以氣勢壓人,而是在每一次碰撞中剔除雜質,將殺意凝成真正的“道”。
石霄很快意識到,她是在借他磨練自身的殺道真意。
準仙帝的壓迫,對她而言不是阻礙,而是最好的磨刀石。
偏偏,她手中的那件至寶極其棘手。
時輪古盤懸在她身後,灰白盤影緩緩旋轉,看似不起眼,卻在關鍵時刻撥動時間節奏。
它並非強行逆轉歲月,而是讓因果順序產生細微偏移。有時石霄的攻勢明明已經落下,卻在最後半息出現錯位。
有時蘇紅夜的身影彷彿提前出現在未來的節點,搶佔先機。
那種感覺極其彆扭,他的力量並未削弱,卻總像踩在流沙上,難以完全發力。
轟的一聲,兩人再度正面碰撞,大道神圖與血色長河同時炸開,星辰成片熄滅。
石霄氣血震盪,他強行壓下體內翻湧,準仙帝威壓全面鋪開,試圖以絕對力量鎮壓這片時空。
他腳下大道符文鋪展,強行錨定規則,讓時間恢復秩序。
然而就在封鎖將成之際,時輪古盤微微一轉,某一段時間片段彷彿被抽離,他佈下的鎮壓出現一絲空隙。
蘇紅夜毫不猶豫踏入那道空隙,殺意化作極細的一線,直取他要害,乾脆果斷,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石霄抬手震碎那一線血光,心中卻越發沉重。
他不是壓不住,而是壓得不夠乾脆。
每一次即將佔據上風,總會被時間錯位打斷節奏。這種被牽著走的感覺,讓他極為不適。
他堂堂準仙帝,竟成了別人打磨道心的工具?
“夠了。”
“你們太過分了!”
石霄低喝,氣血徹底燃燒,準仙帝法則全面爆發。
他不再顧忌星海承受能力,大道光輪在身後顯化,強行碾壓時輪古盤的影響。
整片星空劇烈震盪,時間碎片被壓得粉碎,空間層層塌陷,連遠處觀戰的仙王都臉色發白,再次後退。
石霄決定以絕對力量打破這種詭異節奏,不再給她借勢磨道的機會。
然而蘇紅夜依舊沒有退。
她立在血河中央,紅髮飛揚,美眸冷靜到近乎冷漠。
面對準仙帝全面爆發的威壓,她的呼吸節奏依舊平穩。
時輪古盤旋轉得更快,時間碎片在她周圍交織。
她並非與石霄正面拼消耗,而是一次次抓住節奏的縫隙,精準出手。
每一擊都比上一擊更穩,更狠。
然而,就在石霄氣血燃燒到極致,準仙帝法則全面鋪開,他終於強行鎮壓住那種時間錯亂的壓迫感時,他心中猛然一鬆!
那種被牽制、被擾亂的感覺,似乎消失了。
大道恢復平穩。
時間流速重新歸一。
他立於星河中央,衣袍獵獵,周身光輪未散,整個人宛如一尊真正鎮壓天地的準仙帝。
“破了。”
石霄低聲自語。
可下一瞬,他目光一凝。
“嗯?人呢?”
原本翻騰的血色長河不見了。
寂滅殺生碑的氣息消散。
蘇紅夜的身影,也消失無蹤。
他放眼望去,星海寂靜,只有戰鬥餘波留下的殘破星域在緩慢修復。
不止是蘇紅夜。
永恆界諸強的氣息,全部不見。
甚至連九天十地觀戰的仙王、各方勢力的強者……也全都消失。
整片星空,空空蕩蕩。
只剩他一人。
石霄眉頭猛地皺起。
這不對。
他下意識釋放神念,準仙帝層次的感知瞬間鋪開,橫掃億萬裡星域,甚至逆推時間痕跡,想要捕捉剛才的因果線索。
可當推演結果浮現的那一刻。
他的臉色驟然漲紅!
體內氣血劇烈翻湧。
“怎麼可能?!”
他推演到的時間節點,與自己認知的完全錯位。
在他感知中,不過是數日激戰鬥法。
可真實時間流逝…竟已過去數月!
數月!
他竟毫無察覺!
他在戰鬥中被時輪古盤牽引,時間感被不斷切割、重組,感知被困在某種“迴圈節奏”中。
他以為自己在破局。
卻始終在對方設下的時間結構內打轉。
直到最後,他全力爆發,強行碾碎那一段錯位時間。
可那時真正的現實,早已過去。
“那件至寶…居然能做到這種程度?!”
石霄心神震動。
那已經不是簡單的干擾時間流速。
而是製造時間感知的偏差。
讓他在“錯位的時間層”中戰鬥,而現實世界卻在正常流逝。
他堂堂準仙帝。
竟在無意識中,被拖住了數月!
他不是敗了。
可這種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讓他胸口一陣發悶。
他閉目再度推演。
很快,更多資訊浮現。
昨日,永恆界清算結束。
元祖殿大陣被徹底撕開,根基被毀得七七八八,諸多附屬勢力也被清算覆滅。
永恆界強者已在昨日盡數撤離。
而九天十地這邊,各方勢力在確認石霄仍在“大戰”後,也不敢貿然插手,最終在元祖歸位沉眠後,各自退去。
如今,他被留在了這片殘破星域。
石霄緩緩睜開雙眼。
眼底那一縷殘存的混沌光芒還未徹底散去,神識如潮水般緩緩回攏。
他盤坐在虛空之上,衣袍無風自動,周身道則尚未完全平息,像是經歷過一場無聲卻兇險的交鋒。
他的目光逐漸清明,但神色卻比閉目之前更加凝重。
他原本是對自己的實力足夠自信的。
仙帝級別的存在,他從未妄想去幹預,那是另一個層次的存在,是大道真正的執掌者,他心中有數,也有自知之明。
但在準仙帝這個境界內,他向來不曾退讓半步。
當年年輕之時,他便是以強橫著稱,同境之中鮮有敵手。甚至多次越階而戰,在絕境中逆勢翻盤,從未真正敗過。
可這一次…他竟然被一個人道絕頂仙王拖住了?
不僅僅是拖住。
石霄眉頭微微皺起,回想起剛才那一戰,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對方不過人道絕頂仙王,卻能以一己之力,將他牽制在局中,甚至藉助至寶,短暫迷失他的感知,讓他陷入片刻的混沌。
“同階無敵…”
石霄在心中低聲自語,語氣裡少了幾分從容,多了幾分沉重。
他一直如此認為。
可如今事實擺在面前,他不得不重新審視。
他不是敗了,但也絕非毫髮無損。
那種被拖住、被牽制、被逼得必須認真應對的感覺,讓他意識到如今諸界局勢與天地規則,變化都十分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