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出口,連自己都覺得荒謬。
可偏偏那氣息越來越清晰,那是完整的大道波動,是真正踏入準仙帝后的氣機。
星海深處,仙光愈發熾盛,彷彿有某種存在正在緩緩站起。
九天十地一方,不少仙王已經察覺不對,面色發緊。
永恆界那邊,也安靜下來。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玄霄天。
而那三位準仙帝,心中卻比任何人都要沉重。
此刻九天十地本就諸般危機。
永恆界現世,各方博弈未定,暗流洶湧。
若這時候,那個人真的甦醒歸來,要尋當年之仇…局勢只會更加失控。
他們不是怕戰。
而是怕亂,麻煩纏身。
但能修到準仙帝這個境界,又有誰是尋常人物?
哪一個不是踩著無數屍骨,從萬古爭鋒中走到今日?
心中雖有波動,可很快便被強行壓下。
其中一位準仙帝目光冷冽,袖袍一震,聲音傳遍星海:
“無論怎樣,本座所為之事,沒甚麼可遮掩的。”
“那人就算再度歸來,又如何?”
他周身大道流轉,氣機穩固,顯然已經恢復鎮定。
“若敢尋仇,大不了再戰一場!”
“當年能滅他一次,今日亦可。”
語氣冰冷,沒有半點退讓。
“無論你是怎麼歸來的,最終都要落敗於本座之手!”
“與吾為敵者,終將煙消雲散!”
話音落下,星海之中微微一震。
不少仙王心中一定。
是啊。
那不過是一個晚輩而已。
當年再驚豔,也終究未能真正踏入準仙帝。
如今就算成功突破,又能如何?
永恆界現世,諸多大能紛紛現世,九天十地局勢複雜,各方牽制。
一個新生的準仙帝,在這種格局之下,翻不起滔天風浪。
更不可能在此刻,與他們內鬥為敵。
正當眾人心思各異之時。
玄霄天深處,異象驟然暴漲!
一道璀璨光柱沖天而起。
仙光貫穿星海,照亮大片破碎宇宙。
大道符號瘋狂旋轉,在虛空中交織成古老圖紋,彷彿在為某個存在鋪路。
那是一種重臨世間的姿態。
霸道,從容!
光柱之中,一道龐然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頭巨獸。
通體如墨,鱗甲如山,每一片鱗片上都刻著天然道紋。
頭生三角,雙目如赤金,呼吸之間,星雲被捲動。
它踏空而來,腳下虛空自動凝實,彷彿天地為其承載。
不少強者心頭一震。
“那是…金蟄獸?”
傳聞中,金蟄獸生於混沌邊緣,以星辰為食,成年便可撕裂真仙。
而此刻,那頭巨獸卻極為溫順。
在它寬闊的背上,盤坐著一道身影。
白衣,黑髮,面容冷峻,氣息深沉。
他只是靜靜坐著,目光平視前方,卻彷彿壓住了整片星海的波動。
那股準仙帝的氣息,毫不掩飾。
甚至,比尋常初入者更加穩固。
盤雲獸低吼一聲,聲音震動萬里。
那道身影輕輕抬手。
“盤雲,不要叫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四方。
“本座今日甦醒,遭遇九天十地動亂大變。”
“暫且…”
他目光掃過三位準仙帝,又掠過永恆界方向。
“不與爾等為敵。”
話音剛落,玄霄天方向仙光緩緩收斂,大道符號漸漸隱入虛空。
可那股氣息,卻穩穩立在星海之中。
不少古老仙王忽然臉色一變。
有人失聲低呼:
“居然是他?!”
“霄…真的是霄!”
當年的傳說,在一些老一輩強者腦海中翻湧而出。
那個自十地走出,一路橫壓同代的妖孽。
那個在衝擊準仙帝時,被三位準仙帝聯手圍殺的年輕王者。
他竟然,真的回來了!
蘇紅夜眼中殺意微微收斂。
她立於遠處星海之上,衣袂獵獵,血色道紋在周身若隱若現。
看著那騎獸而來的身影,她眸光微亮。
新生的準仙帝。
騎盤雲而出,氣勢不凡。
那種剛踏入帝境的鋒芒,未曾被歲月磨平,反而更顯凌厲。
“倒是個不錯的對手。”
她輕聲自語,聲音不高,卻足以讓周圍幾位仙王聽得清清楚楚。
幾位仙王當場面面相覷。
神念瞬間交織。
“她瘋了?”
“對方已經是準仙帝了,她不過人道天帝,頂多比肩絕頂仙王罷了。”
“若不是那塊禁忌神物在手,她拿甚麼去碰?”
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屑與冷笑。
在他們看來,蘇紅夜再強,也只是仙王層面。
哪怕能鎮壓同代,甚至力壓數尊仙王,可準仙帝是另一重天地。
那是大道真正圓滿一部分的境界。
不是靠氣勢能彌補的。
“永恆界的人道天帝…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
“真以為有一塊寂滅殺生碑,就能跨境而戰?”
神念波動之間,譏諷之意毫不掩飾。
而霄的出世,也讓他們心中多了幾分底氣。
不管過去如何,那終究是九天十地走出來的強者。
如今成就準仙帝,自然站在九天十地一邊。
這是一種本能的立場。
事實上,在永恆界未出世之前,九天十地內部本就複雜。
元祖殿一直在其中調解各方道統勢力,維持表面的平衡。邊關還算穩定,但內部卻暗流不斷。過往歲月間的恩怨、道統之爭,從未真正平息。
那三位準仙帝,當初與霄之間,也並非簡單的立場之爭。
有舊怨。
有忌憚。
更有對未來格局的擔憂。
霄崛起太快。
十萬年觸及準仙帝門檻,這種速度,足以打破平衡。
於是,他們選擇提前出手。
圍殺。
鎮滅。
斷絕後患!
如今霄歸來,雖然讓他們心頭沉重,卻也不得不承認。
在永恆界現世的大局下,霄的出世,對九天十地未必是壞事。
至少在明面上,他們不可能再與他內鬥。
就在眾人心思翻湧之際,蘇紅夜動了。
她一步踏出。
轟!
腳下虛空瞬間塌陷,層層崩碎。
血色殺伐之道自足下鋪展而開,化作一條橫貫宇宙的長河,帶著肅殺與冰冷,直衝霄而去。
那不是試探。
是正面壓上。
眾人臉色微變。
“她這是要來真的?”
不少仙王下意識後退。
準仙帝與仙王之間動手,餘波都足以抹平一片星域。
霄坐於金蟄獸背上,身形未動。
金蟄獸通體金光流轉,氣息沉重,四蹄踏空,星雲在其腳下翻滾。
霄目光平靜地看向蘇紅夜。
沒有怒。
沒有輕蔑。
只是淡淡開口:“仙王絕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