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持續了數月。
無上天內,無數星河崩塌。
最初只是永恆界三大道統壓境,可隨著戰火蔓延,九天十地其他大界也不斷派來支援。
古老戰艦橫渡虛空,一道道界門被強行開啟,援軍踏著破碎的星光而來。
甚至連靈界那邊,都有頂級強者現身,氣息橫貫天地,加入戰局。
一時間,天穹之上神光交錯,大道氣息翻湧,宛如萬古神只齊聚。
可真正到了他們這個層次,沒有誰願意打到生死盡頭。
九天十地勢弱,這是事實。
可他們也看出來了,永恆界並沒有發動全面戰爭的打算。
修煉到高層境界,誰不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誰又願意輕易道消身殞?
高空之上,仙帝、準仙帝出手依舊凌厲,卻始終留著一線。
法則碰撞震動寰宇,卻總在臨界點止住。
更多的廝殺,反而落在下層。
他們不過是在撐場子。
撐住元祖殿的底蘊力量,穩住邊關的平衡。
若元祖殿徹底覆滅,邊關失重,九天十地內部必然動盪,那才是真正的大亂。
星海深處。
“夠了!如此這般,還不夠嗎!?”
元祖怒喝,聲音震盪萬古。
此刻的他氣息依舊強盛。
藉助元祖殿至寶,加上本土優勢,他的戰力幾乎源源不絕。
哪怕再堅持個上萬年,都毫無問題。
可他很清楚。
自己撐得住,不代表元祖殿撐得住。
下方一個個大界、道域崩碎,無數道統勢力被連根拔起,弟子長老成片隕落。
元祖殿的底蘊在迅速消耗。
繼續拖下去,等到戰火停息,他或許還站在巔峰,可身後,只剩一片廢墟。
光桿司令。
這是他最不願看到的局面。
虛空另一端。
姜千妲立於星海之巔。
她一襲戰衣獵獵,冷豔的臉上帶著淡淡笑意。
大道神柱被她單手託舉,神光垂落,如同鎮壓萬古的天柱。
她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諸天。
“地元仙帝,這些歲月來,長進不少。”
“但這還不夠。”
話語輕描淡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說到底,她與玄天古尊、仙道山大祖,都還留手不少。
真正的殺招,並未動用。
仙道之力何其珍貴?
誰也不願在這種局面下過度損耗。
他們的目的,本就不是與元祖死戰,更多的是拖住他,讓他無法脫身。
讓他眼睜睜看著下方的廝殺。
永恆界的強者在無上天各處橫掃,滅殺元祖殿底層修士,搶奪資源,掠走靈礦與天地資源。
“你們太過分了!”
元祖神色難看至極。
他怒火翻湧,卻又不得不壓下。
他不敢真正放開手腳。
一旦他強行介入下方戰局,逼得對方仙帝徹底爆發,那就不是消耗,而是不死不休。
他很清楚。
永恆界成功了。
他們完成了佈局,佔據了主動。
自己別無選擇。
只能撐。
撐到對方覺得代價夠了。
撐到這場局勢自然冷卻。
星海翻滾,神光依舊交錯。
元祖心中卻前所未有地沉重。
他只能在心中祈禱。
元祖殿不要損失太多。
至少,還要保留根基。
因為他,還有自己的謀劃。
而在四尊仙帝對峙的另一側,便是準仙帝與仙王級別的混戰。
遼闊星海中,已經有不少強者隕落了。
姜族人道一祖立於戰場中央,氣息沉穩卻鋒芒畢露。
他每一次出手,都極為乾脆。
大道凝拳,直接轟碎對方的本源防禦,不給絲毫喘息之機。
數月間,他親手鎮殺了一尊元祖殿的準仙帝。
而另一側,蘇紅夜的身影更為醒目。
她立於虛空之巔,長髮如血,眸光冷冽。
寂滅殺生碑懸於掌心之上,碑身流淌著漆黑與猩紅交織的殺道紋絡,像是自萬古屍山血海中淬鍊而成。
這數月間,她已經連斬三尊九天十地的仙王。
真仙更是有近十尊。
每一次碑影落下,便是一片血霧炸開。
沒有猶豫,沒有拖延。
她出手可是不會顧忌甚麼,是真的要人命的!
玄天古宗那位人道天帝,同樣強勢。
神光化劍,一劍貫穿天地,直接斬滅一尊元祖殿仙王。
姜族的人道裂天二祖,也在戰場邊緣撕開一道大道裂縫,將一位仙王拖入其中,最終徹底鎮殺。
人道幾位強者,出手都極狠。
不像仙道那些人物,多半彼此牽制、試探為主。
一祖收回氣息,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他看了一眼遠處仍在散發滔天殺意的蘇紅夜,嘆息一聲,道:“差不多了吧?”
蘇紅夜微微側目。
她眸中殺意未散,卻已經恢復冷靜。
片刻後點了點頭,道:“嗯,好,暫且先放他們一馬。”
隨著她氣息微微收斂,寂滅殺生碑緩緩沉下,星海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也隨之減弱。
九天十地那邊的仙王們面面相覷。
沒人開口。
但心底卻都悄悄鬆了一口氣。
剛才那種壓迫,實在太強。
尤其是蘇紅夜,
她立於虛空,彷彿九天之上的女帝,全身上下帶著精純無比的殺道之意,氣息冷冽得讓人發寒。
彷彿只要她念頭一動,便可再度掀起血海。
恐怖至極。
心驚膽戰。
老實說,九天十地這一邊中的頂級強者們,也不過是在撐場子。
四尊仙帝沒有真正爆發死戰,他們自然也不會拼命。
可唯有姜族的這尊女帝與那位人道一祖,出手狠辣無比。
是真要嚇人啊!
神念之間,九天十地的仙王與準仙帝彼此溝通。
“他們那些仙道的仙王、準仙帝,倒是不怎麼強行出手…”
“但是那幾個人道的傢伙…太可怕了!”
“我也看出來了,他們這是在故意給我等展示永恆界人道的力量。”
幾人心頭震動。
這一刻,他們算是徹底明白。
永恆界確實沒打算與他們打殺到底,他們那邊的強者明顯數量上就遠超他們九天十地一方,但卻十分克制,少顯出手,不過是彼此牽制。
可人道那幾位…卻是在借戰立威!
似乎像在告訴九天十地,永恆界的人道,究竟是如何強大!?
星海漸漸平靜。
可這份震懾,卻已深深刻在眾人心中。
九天十地這邊,並非真的山窮水盡。
還有強者隱於古界深處,還有老怪沉睡未醒,只是未到真正生死存亡之刻,不願輕易現身。
同樣,永恆界那邊也不是全部強者出動。
此處戰場,與其說是決戰之地,不如說是一方試鋒臺?
是永恆界人道“後輩”們的舞臺。
他們在這裡出手,不只是為殺敵,更是在讓九天十地看清楚。
何為永恆界!
何為人道之鋒!
蘇紅夜立於星海中央。
寂滅殺生碑靜懸身側,碑身暗紅流轉,彷彿仍在渴血。
她微眯著眼,看向九天十地那一方的諸多強者。
那目光,不帶狂妄,卻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俯視。
心中不屑。
不過這樣的“舞臺”,對她而言卻再合適不過。
數月殺伐,她能清晰感受到自身殺道在蛻變。
每一次碑落,每一次斬滅仙王本源,都是一次對大道的再確認。
此處不再像是單純的戰場。
更像是一處磨礪之地。
殺戮,反而成了她的機緣。
念及此,她體內殺意忽然再度湧現。
那股氣息並未完全爆發,卻如暗潮翻湧,令四周星空都微微發寒。
九天十地那邊,幾位仙王心頭猛然一緊。
蘇紅夜目光橫掃諸強,唇角微揚,帶著一絲冷冽笑意,緩緩開口。
“無人敢戰?”